王 燁
(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區人民法院,河北 唐山 063000)
近些年來,性侵未成年犯罪案件屢屢發生,關于此類案件在司法實踐中的事實認定難度較大,加之很多未成年被害人自身認知能力和保護能力不足,案件發生時間長,很少有直接證據被保存,更多的是依據被害人陳述進行審查判斷。對于一些零口供性侵未成年犯罪案件,被害人陳述審查判斷則是司法判決的主要依據,占據主導性作用。但是,關于性侵未成年被害人陳述審查中,不可避免地面臨著證據是否可以使用的疑惑,其中陳述反復、撤回指控以及陳述概括細節缺失等情況,是導致性侵未成年被害人陳述真實性受到影響的主要因素。但是,對于性侵未成年案件,被害人陳述審查是不可或缺的。如果缺失,將會影響到案件的司法判定,難以追加有效的懲罰,被害人的合法權益受損,種種問題亟待優化完善。
性侵未成年案件取證難度較大,犯罪過程較為隱蔽,很難獲取直接證據來印證性侵事實。所以通常情況下,法官會依據性侵未成年被害人的陳述真實性做出合理推論。具體包括犯罪過程、犯罪后被害人的行為表現,被害人是否受到威脅、暴力等非法行為脅迫,多方考量來判斷被害人陳述真實性、完整性[1]。結合以往的經驗來看,猥褻兒童罪多是結合日常生活經驗,通過司法實踐來分析可能發生的行為,以及各種行為之間是否存在內在聯系。但是,在案件具體審理過程中,存在主觀意識疏忽,生活經驗無法提供直接有效證據,一定程度上甚至會妨礙事實認定。所以,性侵未成年案件辦理中,可以引入社會科學研究成果,為案件審理提供輔助支持,進而做出合理的推論。
其一,性侵未成年被害人事后行為推論依據,是普通人少有了解的專業性知識,需要基于社會科學研究來剖析呈現。一般情況下,法官對被害人陳述真實性審查判斷中,所依據的主要表現在以下幾點:(1)事發前情境推測,被害人自身的意愿;(2)被害人和被告人日常互動關系;(3)事發時有無呼救和抗拒行為;(4)有無外傷表明遭受暴力脅迫;(5)被害人事后情緒變化;(6)被害人是否第一時間揭露事件并報警;(7)事發后,被害人與被告人之間的互動情況,是否盡可能規避與被告接觸;(8)其他不合理情況[2]。
從實踐經驗來看,性侵未成年案件審理中,被害人是否第一時間揭露犯罪行為,并主動報警,這一點是性侵未成年被害人陳述審查判斷的主要因素之一。但是,很多性侵未成年案件普遍存在揭發延遲情況,主要是由于很多未成年被害人事發后并未意識到被侵犯,所以未能第一時間揭露被告人的犯罪行為[3]。
其二,詢問方法對審查結果真實性影響無法判斷。詢問方法是否合理,很大程度上影響著被害人陳述真實性審查,不同詢問方法可能會得到不同的結果。未成年人相較于成年人心理和認知水平還有所不足,遇事容易沖動、冒險,容易受到外界壓迫而產生消極情緒[1]。基于此類種種特性,導致有些未成年人在面臨司法詢問時經常處于被動、弱勢地位,陳述內容可能與實際情況不相符合。
其三,辦案經驗無法代替社會科學研究成果審查判斷。結合司法實踐情況來看,辦案人員在性侵未成年案件辦理中,盡管已經認識到此類案件的特殊性,嘗試著通過被害人陳述真實性審查來尋求證據,輔助案件審理。由于性侵未成年案件隱蔽性強、物證少,因此辦案人員高度關注間接證據的收集和運用,判斷證據來源,對被害人陳述真實性進行審查[4]。
社會科學研究成果在性侵未成年案件審理中引用,便于審理者了解事實認定背景知識,依據實際情況選擇最佳的引用形式。
其一,案件審理中專家證言引用。結合歐美國家的司法實踐經驗來看,契合我國的國情,將社會科學成果引用其中,可以賦予審理者較大自由裁量權[5]。為了獲得裁判者支持和信任,原告和被告均會申請各自證人出庭作證,提出有參考價值的意見,便于裁判者審理判定。
其二,基于立法和司法解釋確定證據能力規則。對于證據能力規則而言,所涵蓋的非法證據排除規則已經較為熟悉,但僅僅是證據能力規則一部分內容。英美國家在司法體系的一個發展趨勢,即引入社會科學研究結論,確定證據能力規則。還有很多國家或地區采用法官對陪審團作出指示的形式,多依據法規確定,所以法官有義務在案件審理中作出指示或警告,但這一要求并非強制的,僅僅是用于參考[6]。
其三,基于常規教育來加深裁判者對背景知識的了解。由于此類案件審查中,陪審員對特殊科學證據的推論理解難度較大,因此可以對裁判者進行常規教育,選拔受教育水平較高的人員作為陪審員。與此同時,也可以創設科學法庭用于解決此類需要復雜科學證據的案件,選拔具備專門知識的法官進行審理案件,相較于普通法官理解能力更強,可以從復雜的科學證據中做出準確的推論,切實維護被害人的合法權益。
其一,訴訟制度有所不同。由于國家體制不同,我國在性侵未成年案件審查中無法完全照搬英美國家的訴訟制度。例如,概括有悖常識并且需要特殊證明力規則下,多是通過法官指示或警告來實施,而我國推行參審制,配套法規確定了證明力規則與證據能力規則,但這些規則同樣會對法官產生同等約束力,所以缺少法官指示陪審團形式。從本質上來看,引用社會科學知識來輔助審查,屬于司法證明科學范疇,重點強調大腦處理事實證據的過程,可以吸收邏輯學和心理學等學科知識,對證據進行有效的剖析和判斷。因此,受訴訟制度影響并不大,其差異更多的只是體現在實施方式層面而已。
其二,裁判者關于社會科學知識遵從度有所差異。專家證言主要是起到參考作用,不具備強制性特點,裁判者可以根據雙方律師提供的證據和論點進行綜合考量,依據說服程度決定是否遵從。基于法律規范的證據能力規則,要求裁判者對社會科學知識擁有更強遵從度,但是此類問題可以通過有效的立法技術予以進解決,賦予裁判者更大自由裁量空間。
由于性侵未成年被害人自身的癥狀證據,對被害人陳述真實性有著一定的證明性,因此在相關事實依據前提下,專家證人允許針對被害人癥狀解釋說明,為裁判者審查提供合理參考依據,確保最終審查結果合理準確。
綜上所述,性侵未成年被害人陳述真實性審查中,經常出現前后陳述不一致或是缺少細節情況,因此需要根據實際情況區分對待,引入社會科學研究成果,并結合經驗常識對被害人陳述真實性進行審查,保證最終判決結果公平、公正,切實維護被害人合法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