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源型性侵的治理與防范

紀翔升 高嘉欣 周一丹 王子隆 潘啟迪

（淮陰師范學院，江蘇 淮安 223001）

一、師源型性侵的特點

（一）犯罪主體年齡偏大

筆者通過對中國裁判文書網及北大法寶等的檢索，從收集的二十多個有關教師性侵案件分析，年齡在20歲至30歲之間的教師有2人，占總數大約8．33%；年齡在30歲至40歲之間的教師有4人，占總數的16．67%左右；年齡在40歲至50歲之間的教師有7人，大約占總數的29．17%；而50歲至60歲的教師約有11人，占總數的45．8%左右。這表明師源型性侵的犯罪主體總體年齡偏大。

（二）受害者年齡較低

從收集的案件可見，受害人的年齡主要集中在6歲至13歲之間，師源型性侵的受害人的年齡朝著低齡化的趨勢發展。在此年齡階段的未成年兒童對性方面的知識了解很少，因此更有可能成為實施性侵類犯罪的目標。

（三）性侵方式主要是非暴力性

師源型性侵案件與其他性侵案件最大的不同之一就是，在師源型性侵案件中，實施性侵的主要方式是趨于非暴力性，以單獨批改作業、做游戲、財物誘騙等手段為主，約占總數的87．5%。而暴力性的強奸、猥褻則占少數，約為12．5%。非暴力性的特點也是此類案件較為隱蔽以及持續時間長的主要原因之一。

（四）貧困地區為高發地

經統計發現，此類案件主要集中在經濟發展相對較落后的地區，并且農村地區偏多。發達地區案件數占總數29．17%左右，而欠發達地區案件數大約占總數的70．83%；城市地區案件數占比約為20．83%，而農村地區約占70．83%左右。落后地區教師素質總體偏低，學校監管及家庭教育等也比較欠缺，從而為教師性侵提供了機會。

（五）受害者中存在少量男性

從此次收集的二十多個案件中來看，有21個案件的受害者為女性，3個案件的受害者為男性，甚至有一個案件的受害者7個人全為男性。

二、師源型性侵的成因

（一）國家法律層面

法律保護是懲罰師源型性侵最后一道防線，但是我國對教師性侵的立法還不夠完善，這也是導致師源型性侵長期存在的重要原因之一。

1．犯罪成本較低案件取證困難

雖然《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增加了對已滿十四周歲不滿十六周歲的未成年女性負有監護、收養等特殊職責的人員性侵犯罪的規定。但是在司法實踐中，許多犯罪嫌疑人只承認自己進行了猥褻，而不承認自己奸淫了幼女。此外，由于師源型性侵發生均比較隱蔽，取證方面非常困難。而且受害者往往都是未成年人，這就導致了在接受公安機關的詢問時，她們沒有辦法清楚地表達案發時的情景，并且有些案件的證據稍縱即逝，受害者不知、也無法完整地保存和固定證據。因此，完善對師源型性侵的立法，是解決此類性侵案件的關鍵。

2．對男童的保護缺失

根據現行《刑法》，強奸罪的犯罪對象只能是女性，因為強奸罪的犯罪客體是女性的性自主權，如果男性兒童發生了所謂的“被強奸”，也只能定強制猥褻罪或者猥褻兒童罪。近幾年來有很多學者建議將男性受害者也納入強奸罪的犯罪對象之中，[1]不過這也遭到了部分學者的反對。仍有人無法接受男性被男性性侵的事實，仍把男性被性侵當作是偶然。

（二）家庭層面

1．受害者自身原因

據調查，師源型性侵的受害者主要集中在小學以及幼兒園階段。學生剛剛踏入校園時安全意識不足，不能夠及時分辨哪些是危害行為、哪些不是。即使可以預見到危險，但是由于身體各方面素質較老師相差懸殊，不能夠及時有效保護自己。當性侵者由教師轉變為施害者時，學生又由于膽怯害怕不敢反抗。

2．監管人的疏忽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監護人，但是很多父母長期在外打工，便把孩子交給他們的爺爺奶奶看管。再者，很多家長過于單一地看重孩子的成績而不注重他們的身心健康，導致家長無法及時關注孩子的心理訴求，孩子遭受侵害之后也無法及時發現，這也正是很多貧困地區以及留守兒童聚集地區易發生教師性侵事件的主要原因。

3．傳統觀念的影響

由于中國傳統“遮羞”思維的影響，很多家長會把女性的貞潔看作比生命還重要，即使家長知道了孩子受到了性侵犯，為了保住家庭的顏面，也不會通過公開的手段去解決問題，往往會通過“私了”等方式，這無疑是助紂為虐，助長施害者的囂張氣焰。

（三）學校層面

1．師生關系極其不對等

在學校的日常學習中，教師似乎成了未成年學生的唯一管理者，學生對老師的要求和命令是言聽計從。對于學生來說，教師逐漸從“學習上的管理者”轉變為“生活中的命令者”。所以當教師對學生實施性侵時，由于教師與學生“天生的”上下級關系，使受害者怯于反抗，這也是教師性侵非常容易得手的重要原因。

2．學校監管存在漏洞

很多學校只注重升學率和教師的教學水平，大都忽略了對教師道德素質的考評，尤其是在一些貧困地區，工資水平相對較低，導致很多貧困地區的學校招不到教師，卻不得不降低教師的錄用標準。很多地區經濟水平較低，基礎設施落后，很多教學地點都沒有監控設施，以至于在公安機關調查取證時出現了很多難處，這也是性侵者在實施性侵時可以為所欲為的原因。

3．學校對性教育的缺失

很多學校只注重學生的成績而忽略他們的身心健康，有的學校壓根就沒有心理教育、性教育等課程，即使有也只是模糊的擺設，更多都被更換成了語文、數學和英語。有的時候學校也處在兩難狀態，有的家長希望學校可以開展一些有關于性教育的課程和活動，但是他們同時又不希望展得太開，因為此時的學生多值青春期，家長擔心如果給孩子看太多性教育的知識圖片可能會讓孩子不專注于學習。

三、師源型性侵的防控對策

（一）國家法律層面

1．完善相關立法 并認真落實

筆者認為刑法應該擴大強奸罪的犯罪對象。從生理上看，男童也屬于兒童，身體各器官發育不成熟，心理承受壓力的能力也相對較弱。從結果上看，性侵男童案件的隱蔽性更高，長期受侵害的男童社會危險性也更高，也因此更容易報復社會。我們不能要求法律朝令夕改，但是也不應該是一成不變的，要適當隨著社會的改變而修正，應將強奸罪的犯罪對象涵蓋男童，從而引起整個社會的重視。

2．建立報案即立案制度

一般來說，公安機關在接到報案以后需要事先審查證據是否充足，再決定是否立案，這無疑會降低保護兒童的效率，這也是師源型性侵案件持續時間長的原因之一。此類案件較為隱蔽，受害者年齡也相對較小，往往沒有證據意識，更不用說保留證據了。也就是說，性侵兒童類的案件不需要再進行事先的證據審查而直接立案，證據則由司法機關負責偵查獲得。[2]

（二）家庭層面

父母做為孩子的第一監護人，應該同時注重身體隱私的問題。部分家長更應該改變原有的保守觀念，不應再認為給孩子進行性教育是一種羞恥的事，反而應該告訴孩子什么是自己的隱私部位，即使自己的父親和母親也不可以隨意觸碰。當外人在觸碰自己的隱私部位時，要堅決地說“不”，讓孩子產生一種本能反應。當有人嘗試觸碰這些隱私部位時，還要及時地告訴家長，盡早發現并將犯罪嫌疑人繩之以法。

（三）學校層面

1．提高入職門檻 注重師風師德

想要解決師源型性侵類案件，不能僅僅做到事后的處理，而應該更加注重事前預防。第一，學校在教師招聘時，不應該只關心教學能力問題，也同時應該注重對教師素質和師德的考核。第二，應當建立教師從業禁止制度，當應聘教師此前有犯罪前科，即使有很強的教學能力也應當及時將其淘汰，這樣才能大大減少犯罪事件發生。

2．將性教育課程列為必修課

以往學校為了讓學生了解性教育知識，會開展性教育知識講座，但是此種做法效率并不高，即使開展了所謂的講座，能夠認真聽的是少之又少。所以最好的辦法是明確將性教育課程列為必修課，[3]并根據不同的年齡給予不同的內容，不允許減少課時及其他科目教師占用，上級教育主管部門應當對學校性教育實施狀況開展監督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