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升會計師事務所質量管理能力的思考

孫 杰

2020年11月，財政部印發《會計師事務所質量管理準則第5101號——業務質量管理》等三項準則，旨在指導會計師事務所建立健全質量管理體系，提高會計師事務所質量管理能力，推動事務所提升審計質量，防范審計風險。中國注冊會計師協會也在2020年開展了“質量管理提升年”主題活動，將提升行業質量管理能力作為年度核心工作開展。完善的質量管理體系有利于夯實行業高質量發展的基石，促進行業更好服務國家建設、更好融入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新征程。本文從事務所質量管理體系的角度，試述提升會計師事務所質量管理能力的措施。

一、貫徹風險導向理念，落實風險評估程序

風險評估程序是審計工作的起點，是設計和實施針對評估的重大錯報風險采取的應對措施的基礎。風險評估程序是否到位直接體現了事務所質量管理能力的高低。一方面，要擴展風險導向思維，把審計的視角擴大到經營環境、財務狀況、發展前景等與企業生產經營活動有關的方方面面，從傳統意義上僅是針對賬簿記錄進行的就事論事的審計，轉變為綜合運用詢問、觀察、檢查、分析程序等各種方式方法的審計。另一方面，要加強風險評估培訓。風險評估更多的是經驗之談，來源于職業判斷的積累，并不是將準則教條式的簡單堆砌。培訓應當側重于實務講解，通過分析典型案例將風險評估程序串聯起來，講究實操性，達到學以致用的效果。就事務所外部而言，監管部門應當將事務所風險評估程序的執行情況作為監督檢查的要點，督促事務所繃緊風險導向這根弦，嚴格執行風險評估，避免程序千篇一律和“模板化”。

二、樹立質量導向文化，營造質量至上氛圍

盡管不同事務所的企業文化均有其個性化的一面，但都應該囊括質量至上這一旗幟鮮明的的行業信條。通過強化員工的質量意識，指導員工的經營行為，這對提升事務所質量管理能力大有裨益。一是領導帶頭秉持質量觀念。領導的風格往往決定了事務所的文化，尤其是中小型機構，如果權力高度集中，容易形成一言堂的局面，一旦負責人為了經濟利益作出激進決策，將導致質量管理失控。因此，領導層應當以身作則、率先垂范，帶頭遵守質量管理體系中的各項政策和程序，不得干擾項目組按照職業準則的要求執行業務和作出職業判斷。二是明確企業發展戰略目標。企業文化歸根結底是為戰略目標服務的，通過制定事務所不同階段的發展目標，指引前進方向，可以增強員工的歷史使命感、集體榮譽感、職業認同感，激發員工熱情，凝聚團隊力量，以質量促業績，最終實現量質齊升。三是嚴格實施責任承擔機制。事務所應當建立質量管理問責制度，明晰不同崗位人員對質量管理體系承擔的責任，做到賞罰分明，尤其要加強對管理層的監督制約，將權力“關進籠子”，并且嚴格執行，避免制度流于形式，成為一紙空文。

三、踐行職業道德規范，維護獨立公正形象

職業道德規范作為注冊會計師內心遵循的一桿標尺，指導和規范廣大從業人員的行為。但是，少部分注冊會計師職業道德意識不強等問題依然存在，侵蝕了事務所質量管理的成效，必須及時糾正。一是建立定期輪換機制。為了防止長期為同一家審計客戶提供服務導致與該客戶產生密切關系，事務所內部層面應當建立關鍵審計合伙人定期輪換機制，防范可能對獨立性產生的不利影響。被輪換的關鍵審計合伙人在冷卻期內不得負責領導或協調會計師事務所向審計客戶提供的專業服務，或者監督會計師事務所與審計客戶的關系等，做到實質上的輪換。二是完善行業信用檔案。擴大行業誠信檔案信息采集面，將泄露涉密信息、夸大業務能力、惡意詆毀同行等違反職業道德規范的行為也納入誠信檔案，警示從業人員恪守職業道德底線，提升行業誠信水平和社會公信力。三是加強內部廉政建設。在審計過程中，客戶可能出于左右審計意見的目的而向注冊會計師拋出橄欖枝，提供各式各樣的利益誘惑，務必引起警惕。一方面，事務所可以建立關鍵崗位廉政事項報告制度，設立廉政部門作為接收內外部腐敗線索以及投訴舉報事項的信息窗口，定期召開廉政專題會議，運用行業職務犯罪案例剖析案件成因，從思想上筑牢廉潔“防火墻”，消除腐敗滋生的土壤。另一方面，事務所必須健全利益分配機制，合理分配利潤，打破特定合伙人的利益與某一審計客戶直接掛鉤的情況。

四、審慎承接業務項目，跟蹤評價客戶關系

恰當把握風險與收益的關系是事務所質量管理的永恒主題，必須一手抓好“開疆擴土”，一手抓好風險管控。一是對于變更會計師事務所或曾經被監管機構處罰等存在較高風險的客戶，事務所應當設計和實施專門的質量管理程序，包括加強與前任注冊會計師的溝通、加強內部質量復核、與相關監管機構溝通、訪談擬承接客戶以了解有關情況及相關整改措施等。尤其對于“炒魷魚、接下家”的上市公司，要了解其變更事務所的真正原因。二是對于長期服務的客戶，事務所要關注內外部環境變化對管理層、治理層誠信以及客戶經營情況可能產生的影響。倘若獲取了某些信息，且如果在接受業務前已經知曉該信息可能影響承接決定的情況下，必須采取措施消除影響，否則應當考慮解除業務關系。三是對于從其他會計師事務所轉入的人員帶來的客戶，事務所應當重新執行與客戶關系和具體業務的接受與保持相關的程序，將其作為新客戶來看待，防止高風險業務通過此類方式進入事務所。四是對于法律法規強制要求接受的業務，若事務所在正常履行業務承接前的相關程序后決定拒絕承接，則事務所應當考慮投入充足審計資源，詳細進行信息披露，將風險盡可能降到最低。

五、充分參與業務全程，及時解決意見分歧

項目合伙人必須跟進業務各個環節，對項目組進行指導和監督，第一時間排查問題苗頭，對癥下藥糾正錯誤，從而提高事務所質量管理能力。一是統盤考慮業務全局。項目合伙人無須事必躬親，但要做到適時跟進項目，掌握項目進度，合理運用職業判斷，始終保持職業懷疑，就疑難點與項目組交換意見，確保團隊業務執行過程平穩有序。二是妥善處理意見爭議。項目組成員的背景經驗存在差異，針對同一事項可能呈現不同的看法，也會出現棘手問題無從下手的情形。當面臨困難或者有爭議的事項時，項目組應當進行內部討論，交流信息、分享見解，并按照達成的一致意見執行。必要時可以考慮咨詢專家的意見，確保所執行項目在分歧解決后再出具業務報告。三是形成完整審計記錄。審計工作底稿是保護注冊會計師的最后一道屏障，當事務所面對質量檢查或者責任認定時，審計工作底稿能夠提供書面證據，證明事務所是否按照審計準則的規定執行了審計程序。因此，審計工作底稿記錄務必全面細致，列明思考判斷過程，體現審計工作思路，做到執行留痕、有跡可循，避免“執行多、記錄少”而被認定為審計程序執行不充分。

六、優化配置審計資源，合理分派業務項目

通過運營有限的資源獲取最大的效益，這是事務所具備高質量管理能力的體現。一是組建專業團隊。招聘具備較強邏輯推理能力的員工，把好“入口關”。吸納經驗豐富的業務骨干夯實團隊基石，通過師徒傳幫帶的形式培養年輕員工，以老帶新，言傳身教灌輸審計思維，促進成長，逐步建成配合默契、團結融洽的專業隊伍。二是建立工時系統。開發工時管理軟件，記錄全體員工完成不同類型項目所需要的時間，盡量細化到每一個審計階段，并隨著業務開展不斷更新完善。借助工時數據分派具有相應專業勝任能力和技能的團隊執行業務項目，有助于提高項目組與所分配任務的配比度，同時為業績評價提供支撐，杜絕“磨洋工”現象。三是暢通晉升通道。事務所應當制定并實施晉升計劃，設置具體晉升條件，兌現達標人員，讓優秀后備人才“看得見、摸得著”，打通上升通道，激發干事熱情，為事務所可持續發展注入新鮮血液，有利于健全事務所的內部治理結構，遏制人才斷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