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

趙向輝

秋末的早晨，W市的大街上人頭攢動，霧霾正濃。

弗蘭克和杰西一組，他倆在所住的酒店用過早餐，背上背包，八點整準時出發。

杰西伸手招呼過來一輛出租車，上車后，司機先問候了一句“您好！”然后彬彬有禮地說：“請問兩位到哪里？如果外出需要向指揮中心備一下案。謝謝！”

“到州立醫院，謝謝！”弗蘭克說，心里思忖，這里的TAXI服務真好。

杰西環視了一下環境，車內干凈整潔，車身外也亮麗如新。

州立醫院的艾倫院長正在緊急布置任務，他對主管費麗娜說：“硬件咱們都做到了，軟件也絕對不能丟分，告訴物業經理，趕緊派人巡查，多派人，你們的人也都上去。控煙雖然是難點，但如果被檢查組發現有煙頭或者有吸煙的人，因此丟了分，就扣除他們5萬元服務費，你是主管科室，也要重罰，最少2000元。”

費麗娜回答：“行，我趕緊去通知他們。”

走進州立醫院，弗蘭克和杰西樓上樓下、室內室外轉了一個多小時，看到的是整潔有序，也沒發現控煙死角。他倆用針孔攝像頭拍攝了很多照片作為佐證，已經實時傳輸到了總部。

那位TAXI司機，返回酒店繼續等待時，對另一位司機說：“咱們這1000元掙得真容易，一天兩三趟活兒就OK了?！薄笆前?，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不光咱們，還雇了好多人。”另一位望著天空說。

夜已深。

酒店前臺經理艾瑞克坐在辦公室寫工作日志。其中一條，他寫道，根據上級安排，今天開始，凡來住宿的客人，均在入住后提供一份時令水果、每天一份當地報刊、一份干果拼盤，停止日期等通知。這些東西，光采購就跑了好幾個地方，兩組人跑了大半天才準備好。

寫完后，他的大腦一直停不下來，嗖嗖地想事兒。

他想到，十幾天前，有關部門來人找總經理，總經理把活兒安排給了他，說他嘴嚴，辦事牢靠，讓他從當天開始，每天隨時關注入住信息，一旦發現有20人左右的中青年團隊入住，沒有導游帶隊，立即上報，除了總經理，不能告訴其他人。結果，昨天傍晚真來了一個符合標準的團隊，他也立即上報了。他不知道為什么，也不敢問。

第二天，酒店門口，另一組兩個小伙子又上了那輛TAXI，今天他們去的是圣拉蒙公園。當然，對講機另一端的人又聽到了。路上，司機想盡各種辦法巧妙延長路程，為圣拉蒙公園做準備爭取時間。

圣拉蒙公園，肯定也是看哪兒哪兒好。

兩個小伙子剛走出公園大門，一輛TAXI就恰到好處地停了下來，他倆自然也就坐了上去。

晚上，接待處的杰森倒班休息，和朋友一起喝酒。喝到七分醉意，他說，他們部門從半個月前就開始盯酒店，盯準了酒店又開始盯房間、盯TAXI，還24小時倒班盯，可把我累慘了。再不和兄弟們訴訴苦，我真熬不下去了，明天還得繼續。

第三天，順利。

第四天，順利。

第五天，還是很順利。

那幫讓人怕的年輕人終于坐上一輛中巴車離開了W市，這幫費盡心機、累死累活的人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晚上的酒宴很熱鬧。

副市長鮑勃在講話中說，這次檢查工作我們可能會取得很好的成績，服務組功不可沒。他們很好地從其他州取來了“真經”，及時發現了檢查組的下榻酒店，準確研判了檢查組人員身份，采取了“人盯人”戰術，而且很好地安排了各個環節，沒出現大的紕漏。當然，材料組、現場組等也付出了辛勤汗水，都值得表揚。

夜，已經很深了，秋風在夜色中奔跑。

杰西因為同學聚會，在W市逗留了一晚。酩酊大醉的他怎么回的酒店，根本不知道。

早晨醒來，他發現酒店的人都變了，像不認識的一樣。

坐上TAXI，他發現更多的不對勁了。他把看到的拍了照片錄了視頻，準備回去與弗蘭克溝通后再下結論。

此刻，W市副市長鮑勃也醒了酒，他開始想象著幾個月后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