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樹葉飄進房間

◎文：務虛（兒童文學作家）

◎圖：賀麗（長沙市岳麓區聯豐小學美術教師）

被子上又有葉子了，是窗戶沒關，還是自己帶進來的？栗子檢查了一遍窗戶，尋思今天經過了哪些地方，有沒有可能是從自己身上帶進來的。

窗戶關嚴實了，自己也不大可能將樹葉帶進來，栗子百思不得其解。自從秋天來臨，自己的被子上不時有一兩片樹葉。這讓自己時常覺得生命的美好，可以愉快地度過每一天。但是這是誰送過來的呢？這個朋友為何不現身？

栗子觀察過媽媽，也觀察過弟弟，他們都沒有放樹葉的可能。媽媽每天要出去勞動，照管菜地，弟弟整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拿著書本看書。他們都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去干這件事。

“人呢？人都哪兒去了！”父親在隔壁房間咆哮。

“在這兒呢！”栗子立馬回答，收起樹葉往父親的房間走去。

“爸爸，什么事？”

爸爸坐在床上，背靠在床頭，瞄了一眼栗子，什么也沒有說。栗子又詢問了一遍，父親依然什么也沒有說。栗子退出了房間，她已經習慣了。今年夏天，爸爸的腰椎在工地上受了傷，不能起身走動，他的脾氣就變得反復無常。

家里氛圍確實不一樣了，沒有了以前的歡樂。栗子的10歲生日，也沒有人提及。

“一切都會好起來吧！”栗子趴在二樓的窗前，手中拿著樹葉，望著外面的欒樹。這個秋天也就靠它了。在這平淡無奇的日子里，這些欒樹葉子給了她莫大的安慰。生活有了一點新意。

“以后的日子怎么過哦！”樓下鄰居走過。栗子知道，她們在談論栗子家的事。

“哈哈！”栗子心有不甘，對著樓下那倆說閑話的人做鬼臉，然后哈哈大笑。

樓下的人聽到了栗子的笑聲，回頭探望了一下栗子，慌張地走開了。

這時，門開了，弟弟從外面回來，聽到姐姐的笑聲，也噌噌地跑了過來。

“姐姐，你在笑什么？”

栗子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想了一會兒，對弟弟說：

“每次我笑的時候，欒樹的葉子就會飄到我的房間。”

“咦！”

弟弟兩眼放出了亮光，一掃他最近幾個月來的沉默。

“如果我們現在笑，它也會飄到房間吧？”弟弟問。

“當然?！崩踝踊卮鹫f。

“哈哈！”

弟弟和栗子一起大笑起來。弟弟想看葉子如何飄到房間里來。

“吵什么？”躺在床上的父親大聲喝道。

姐弟倆面面相覷，被父親的呵斥聲逗笑了，更加大聲地笑起來。繼而，他們聽到了一陣風聲，窗外欒樹的葉子嘩嘩地響。弟弟驚喜地將身子趴在窗戶邊緣，踮起腳尖往外看。

欒樹的葉子紛紛掉下，美麗至極。栗子伸出雙手，接住了空中的一片葉子。弟弟又轉身跑進了栗子的房間，他想看看葉子是不是真的飄進了房間。栗子心中有些慌，萬一沒有樹葉呢？不過她很快想好了對策，她會說要等過一晚。

“哇！”房間里傳來弟弟驚嘆的聲音，“果真有葉子！”

栗子走進自己的房間，有一片小小的葉兒如先前一般，躺在她床鋪的被子上。她轉身一看，書桌上也有一片葉子。弟弟仿佛想起了什么，轉身跑向他自己的房間，栗子又聽到“哇”的一聲。

“哈哈!姐姐，我房間的葉子比你的多！”弟弟叫道。

這時，栗子也察覺到了什么。她幾乎同時和弟弟沖出自己的房間，朝爸媽的房間跑去。一推開門，爸爸正坐在床頭瞪大了眼，望著被子上落下的許多樹葉。

“哈哈！”

姐弟倆的笑聲充滿了整個屋子。窗外又響起了風聲。不一會，葉子如幽靈一般從墻上出現，從窗戶的玻璃上出現。

“叮咚！”

地面傳來一聲響。姐弟兩人循聲望去，一只毛茸茸的松鼠正張著無辜的眼看著他們。剛剛還在空中晃悠的葉子也都突然掉了下來。

“松鼠！”

兩人都發出驚喜的叫聲。爸爸也不由得晃動身子，側著身子望向地面。

小松鼠兩眼一愣，隨后腿一蹬，轉身往門后跑去。房間內頓時發出噼噼啪啪的撞擊聲，竟不止一只松鼠。我這個松鼠們驚慌了，它們在逃竄。有兩只松鼠從墻壁上掉了下來，隨后嗖地往外跑。栗子和弟弟連忙追了出去。門外，松鼠已隱去了自己的身子，任人怎么找也找不著了。栗子和弟弟相互看了看。

“哈哈！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房內的父親突然大笑起來，“栗子，松鼠是來找你的！”

“栗子?。∧阈〉臅r候，可愛去后山上玩耍了，一玩就是一整天。我們總是能在一棵栗子樹下找到你，身邊還落了許多栗子殼。所以從那時候起，大家就叫你栗子了！”爸爸一掃之前的陰郁，看起來十分開心。

此時，媽媽回來了，聽到房內愉快的笑聲，接著爸爸的話說道：“是啊！有一年冬天，我經?？吹侥隳靡恍┗ㄉ蛘吖献邮裁吹耐缴吓?。起初我也沒怎么在意，直到我在我們家的窗戶上發現一只松鼠，一只很瘦的松鼠?！?/p>

“哈哈！現在這只小松鼠成了松鼠精靈啦！”爸爸大聲笑道。

一家人開始幫栗子回憶往事?？衫踝釉谙耄航涍^今天的現身，松鼠還會來找我嗎？

窗外，欒樹葉又在簌簌地響，栗子的被子上又有了一片樹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