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面了，小李”

李明子

山東省菏澤市單縣，位于魯蘇豫皖四省八縣交界處，曾是山東省20個扶貧工作重點縣之一。當地官員曾無意間吐槽，基層財政吃緊，工資都要發不出來了。從單縣城區最繁華的舜師路上張貼的企業納稅排行榜看，“土地財政”“吃飯財政”的痕跡清晰可見。

不久前，這個縣城下轄的萊河鎮崔口村曝出了“全村2000多人被腦中風”的消息，而腦中風并不是傳染性疾病。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經初步調查被認定系“村醫朱某菊涉嫌騙保”。

朱某菊的一位親屬向媒體求助，他擔心朱某菊被扣上遠大于其過錯的罪名，并強調，崔口村騙保案是系統性問題，責任不全在一個村醫身上。

崔口村衛生室只有一名村醫，該村衛生室近六年的年均門診量超過8200人次，比一個大三甲醫院的專家還忙。此外，門診七成以上患者都被記錄為“腦中風”。這些異常數據在連續近六年時間里，竟沒有引起上級監管部門的任何警覺。

村衛生室的醫保報銷由鄉鎮衛生院下發，按照以往衛生管理條例，鄉鎮衛生院承擔對村衛生室的管理和指導職能。在采訪中，萊河鎮衛生院的負責人表示，盡管衛生院有管理之名，但看不到衛生室的診療記錄，衛生室的報銷單只有總額、沒有明細，沒有抓手，無法行使監管之實。

有村民舉報萊河鎮衛生院副院長在事發后一味拿錢擺平村民，希望不要聲張。這位副院長后來自述，他只是幫嫌疑人朱某菊轉交這筆錢。

萊河鎮其他村是否也有“被腦中風”的情況？到達單縣第二天清早，我剛到周莊村衛生室，就被該村大隊干部團團圍住，不久，一位乘紅旗轎車來到現場的干部很客氣地將我送回鎮上。當天傍晚，我趁天黑去到另一個村衛生室詢問，不巧又碰到這位坐紅旗轎車的干部，他面帶微笑地問候：“又見面了，小李。”

又過了一天，朱某菊的那位親屬委婉地告訴我，有領導與村民溝通過，希望這件事盡快過去，家屬也不希望媒體再介入。

封面反饋

@消防車嘀嘀嘀滴：這個地區的醫保審核太有趣啦，竟然賬平了即可，不對診療記錄審核，這醫保局太不負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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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吏”劉新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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