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烏”未必是人名

江陵

西漢揚雄，有個聰明的小兒子，9歲就能與父親討論《太玄》并提出自己的見解。可惜的是，這個孩子死得太早，以致令揚雄很是傷心。

據說揚雄的小兒子，名叫童烏。三國魏嵇康《重作四言詩》：“顏回短折，不及童烏。”宋蘇軾《悼朝云》：“苗而不秀豈其天，不使童烏與我《玄》。”宋劉克莊《雜詠·童烏》：“混沌死七日，童烏夭九齡。”宋方岳《石孫試童子郡廣文贈之詩代賡為謝》：“未必童烏能辨此，乃翁先已荷陶成。”清康有為《贈龍岡先生》：“勿為童烏摧壯氣，若為霜隼擊高秋。”歷史上許多名人都對揚雄幼子叫童烏深信不疑。

對于童烏，《漢典》解釋：“1.漢揚雄子。九歲時助父著《太玄》，早夭。事見漢揚雄《法言·問神》。后因以指早慧而夭折者。2.指早慧兒。”

或謂揚雄幼子名揚烏。在“360百科”上“揚姓”之“歷史名人”條介紹：“揚烏，西漢神童，是揚雄之子，幼年就參與寫作《太玄經》，名振一時。”

《漢典》解釋童烏指明“事見漢揚雄《法言·問神》”，“360百科”介紹揚烏雖未言及出處，其根據明顯也緣于揚雄《法言·問神》。

揚雄《法言·問神》有如下一段話，人們通常作這樣的斷句：

書不經，非書也;言不經，非言也。言、書不經，多多贅矣！或曰：“述而不作，《玄》何以作？”曰：“其事則述，其書則作。”育而不苗者，吾家之童烏乎？九齡而與我《玄》文。

這，或者正是因前人誤讀誤解而造成揚雄之小兒子名叫童烏或揚烏的由來。誰都知道，古人作文都是沒有標點符號的，后人斷句極易弄錯。我以為上述“育而不苗者吾家之童烏乎九齡而與我《玄》文”一句，應該讀為：

育而不苗者，吾家之童。烏乎！九齡而與我《玄》文。

“育而不苗者，吾家之童”，是陳述孩子沒有長大成人的事實;“烏乎”，是感嘆他的早夭;“九齡而與我《玄》文”是稱贊他的早慧且發出感嘆的原因。正是因為這孩子太聰明，太有出息，才令揚雄在失去他之后感到痛心，難以割舍。

據此，我的意見是揚雄的小兒子其實并沒有留下名字。所謂“童烏”或“烏”都屬子虛烏有，或者說是后人對揚雄那句“育而不苗者吾家之童烏乎九齡而與我《玄》文”的錯誤斷句導致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