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根據1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典》規定,祖父母、外祖父母只有在未成年人父母均死亡或者均喪失撫養能力,且祖輩人有撫養能力的情況下才對未成年孫子女、外孫子女有法定的撫養義務。隔輩人孫子女、外孫子女撫養后,能否向法定撫養義務人主張給付撫養費呢,《民法典》告訴我們,至少三種情形下,法律支持撫養費。
[案例]張仁義于2014年4月20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時,妻子駱莉已有孕七個半月。在處理交通事故賠償過程中,駱莉與公婆張老伯、劉女士達成“關于張仁義交通事故死亡賠償款分配及相關事宜的協議”約定:賠償款留給孩子二分之一,余款由雙方各得二分之一;孫子讀小學開始,駱莉每月給付撫養費500元;孩子出生后由張老伯、劉女士撫養。駱莉2014年6月19日生下兒子張曉楠滿月后,交由公婆撫養,公婆給付駱莉營養費以補養身體。張曉楠6周歲時,駱莉反悔要求直接撫養兒子訴至法院,并提出“不交孩子則不再給付撫養費”。法院審理認為原、被告達成的協議,是雙方真實意思表示,應認定為合法有效。張曉楠自出生后已實際交付二被告撫養,至今已6年有余,張曉楠與祖父母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現張曉楠表示愿意與爺爺、奶奶一起生活,如果變更監護關系,對孩子張曉楠的成長較為不利,遂判決:駁回原告駱莉的訴訟請求。
[評析]《民法典》第三十條規定:依法具有監護資格的人之間可以協議確定監護人。協議確定監護人應當尊重被監護人的真實意愿。本案祖父母張老伯、劉女士依據協議已經成為張曉楠的實際撫養人、監護人并承擔監護責任。且張曉楠明確表示愿意與爺爺、奶奶一起生活。此種情形下,駱莉要求變更撫養關系缺乏事實與合同依據,也不符合法律規定的變更條件。同時,《民法典》第三十七條規定:依法負擔被監護人撫養費、贍養費、扶養費的父母等,被人民法院撤銷監護人資格后,應當繼續履行負擔的義務。可見駱莉提出的“不交孩子則不再給付撫養費”的理由沒有法律依據。張曉楠讀小學后,如果駱莉拒絕給付撫養費,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
[案例]兒子許梓軒出生剛過100天,父親許威與妻子周穎為家庭瑣事發生矛盾后,周穎離家外出居住生活,半年后提起離婚訴訟,法院判決準予周穎與許威離婚,婚生子許梓軒由周穎撫養,許威每月支付子女撫養費800元。事后,許梓軒一直由爺爺許井山、奶奶魏彩云代為撫養照顧。許井山與魏彩云多次要求許威與周穎給付撫養費未果后,將二人訴至法院,請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撫養許梓軒的生活費等合計3萬余元。法院查實合理撫養費數額后,判決二被告許威、周穎在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各償付原告許井山、魏彩云墊付許梓軒的撫養費等費用10587.91元。
[評析] 《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九條規定:管理人沒有法定的或者約定的義務,為避免他人利益受損失而管理他人事務的,可以請求受益人償還因管理事務而支出的必要費用;管理人因管理事務受到損失的,可以請求受益人給予適當補償。父母對未成年子女有法定的撫養義務。祖父母只有在未成年人父母均死亡或者均喪失撫養能力,且祖父母有撫養能力的情況下才對未成年孫子女、外孫子女有法定的撫養義務。由不具有撫養義務的祖父母代為撫養,構成無因管理關系,周穎和許威作為受益人應當給付管理人因此支付的費用。
[案例]葛健明于2016年冬病逝后,留有婚生子女葛荘(現年12歲)、葛琳琳(現年4歲)二人,一直由爺爺葛洪梁、奶奶朱鳳玉撫養照顧。馮萍萍作為兩個孩子的母親既未直接撫養、也未給付撫養費。2020年初,已72歲高齡的葛洪梁、朱鳳玉找到馮萍萍,要求變更撫養關系,并要求馮萍萍支付2017年1月至2020年7月期間的撫養費73600元。馮萍萍認為,你們二老是自己愿意撫養孫子的,我并沒有要求你們撫養,且孩子姓陳,是陳家的人,撫養也是應該應份的,變更撫養關系可以,索要撫養費沒門兒!
[評析]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監護人。葛荘、葛琳琳的父親葛健明因病去世,母親馮萍萍作為法定監護人有撫養照顧未成年子女的法定義務。且馮萍萍不存在無監護、撫養婚生未成年子女民事行為能力的事實,應當承擔撫養親生子女的法定義務。同時,父母撫養子女是法律強制性規定的義務,在父母一方健在且有撫養能力的情形下,隔輩的祖父母并無法定撫養義務,因此即便葛洪梁、朱鳳玉是自愿撫養照顧孫子女,只要實際撫養并支付了撫養費用,就有權要求法定撫養義務人給付撫養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