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單篇，比較異同，提升思維品質
——《哦，香雪》與《孕婦和牛》比較

胡紅艷

(上海市長征中學 上海 200333)

《哦，香雪》是鐵凝的成名作。雖是小說，沒有故事情節的跌宕起伏，反而像一篇敘事性散文。單篇的精讀教學設計圍繞小說三要素、標題主題語言風格等落實。部編新教材建議突破單篇的常規教學，進行比較賞析，達到對學生思維品質的培養，一般的建議是把《哦，香雪》和《百合花》進行比較賞析。筆者以為這兩篇比較的關節點并不突出。明顯的人情美，人性美。人物形象塑造，物象的象征義，語言風格等方面都不具有相似性。反而同為鐵凝的姊妹篇，十年后寫的《孕婦和牛》卻有很多地方值得細讀，對照思索。發現一些很有意思的關節點。

首先作為一位女性作家的女性視角下的女性角色。一寫青春少女，一寫初孕少婦，一篇讀來青春的歡快樂章，一篇讀來母性的沉靜圣潔。一個有具體的描摹，純凈。一個沒有細致的刻畫，就一個字“俊”。教學中可以設置人物形象刻畫的異同點。

其次環境類似。一寫大山深處的鄉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產方式落后，貧瘠。一寫望不到盡頭的平原。一個一天就吃兩頓飯。一個生活更富裕點。但是娛樂精神生活都還是空白。所以才有一分鐘打破了大山的寂靜，一群姑娘們對這個龐然大物“火車”和南來北往旅客的觀賞和稀奇。孕婦打發無聊的時光就是去趕集。這個關節點可以設置對環境描寫的文本細讀，挖掘背后的物質和精神的關系。

再次物象的象征義。

類似一：塑料鉛筆盒是現代物質文明的象征，有別于父親手工的木質鉛筆盒，更象征香雪對知識文化的追求。因為石碑上的字，讓孕婦把屁股挪開了。因為孕婦希望自己的孩子上學識字走出平原，對知識文化的尊重，對下一代的期望。教學任務設置一個想象性問題：十年后的香雪會是一個怎樣的人生？十年后，二十年后臺兒溝會有什么變化？孕婦的孩子二十年后會是怎么的人生？

類似二：香雪“她彎腰拔下一根枯草,將草莖插在小辮里。娘告訴她,這樣可以“避邪”。《孕婦和牛》的風水寶地即王爺的墳塋。這個關節點設置思考問題：香雪這樣做迷信嗎？風水寶地對后人有庇佑嗎？若無庇佑，人們靠什么改變現狀，追求更好的生活？

再次，其他人物的對照。鳳嬌和其他姑娘們與香雪是對比關系還是映襯關系？鳳嬌們買發卡，飾物和香雪塑料塑料鉛筆盒，問詩朗誦，考大學的事情，是對比嗎？香雪已有木鉛筆盒，還想要一個塑料鉛筆盒，這是一種虛榮心呢？鳳嬌和香雪，無論物質還是精神，都有自己的追求。在作者的筆下都是可愛的姑娘。孕婦雖沒有明顯的對照角色。但是細讀可以發現，丈夫卻對老一輩的東西漠然。最多就是物質上丈夫家更富裕一些，在知識文化上并沒有優越多少。丈夫只讀過三年級，也不認識石碑上的字。而孕婦憑著自己“俊”嫁到山外，她對自己的孩子有走出平原，走向未來的希冀。這點倒是符合馬斯洛的層次需求理論了。

這是教學的重點。香雪和鳳嬌們在愛情婚姻上會怎樣？香雪大學畢業會會怎么擇業？會怎么回報家鄉？孕婦和丈夫有愛情嗎？山里的后生和長得一般的姑娘呢？丈夫為什么不娶本地的姑娘？本地的姑娘嫁出平原去了嗎？《哦，香雪》的主題是什么？《孕婦和牛》又想表達什么？這樣的小說，跟一般意義上的小說創作有什么明顯的區別？

這些問題也值得探討。在作品發表二十多年后依然有現實意義。本質是地域貧富的差距。香雪希望自己家鄉富裕起來，姑娘們在追求愛情的時候自尊自信。孕婦從山里嫁到山外，不僅俊，而且善良，不占小便宜，也心靈手巧。丈夫外出打工，從平原到更發達的地方打工。

最后語言風格。都是淡化情節，抒情意味濃郁。《哦，香雪》中清新明快中有苦澀無奈嘆息。“就因為臺兒溝太小了,小得叫人心疼,……”《孕婦和牛》更有詩意。對霜降平原的景物描寫干凈暖和，祥和靜穆，猶如母性的光輝。“去看圍繞著牌樓盤旋的寒鴉。”

補充寫作背景。前篇寫于1982年，中國正處于改革開放頭幾年。昂揚著光明的旋律，歡快欣喜。鳳嬌們等香雪夜歸，會合后的歡呼，群山戰栗。讀者的情緒仿佛也受到感染。后篇寫于1992年，十年光陰，作家也從青年到中年，作家對社會，對生活，對人性的思考和反映，漸趨成熟，讀來也沉穩平靜。

當然對于部編新版高一的學生來說，對這個背景還是不太熟悉。所以淡化背景，進行原生態的閱讀和解讀是最基本的也是最踏實的途徑。這樣的比較賞析課堂教學設計不是為了給同學們一個參考答案的。而是給他們一個啟發。以前我們上一堂課，分析透徹，知識點提煉。現在我們要有歸類意識。借用心理學的概念“同化和順應”，形成自己的知識建構。面對一篇文本，文體意識固然重要。最重要的是閱讀體驗，走進文本，細讀文本。獨立閱讀，獨自品味。，通過對照閱讀，提出自己的質疑，發散性問題，矛盾性問題，想象性問題來鍛煉思維，提升思維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