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的力量

文馬 婉圖朱羽西

是敵人還是朋友？

鵬鵬特帶著時間精靈的要求完成尋找“工人的力量”的任務，滿懷希望地離開了開天辟地的一大會址，穿過五光十色的時間大門，來到了1927年3月的一天。

這一天的上海冷颼颼又靜悄悄，馬路上連叫賣的商販都沒有，更不用提玩耍的兒童、閑聊的人們了，只剩下寒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似有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鵬鵬不禁裹緊了衣服，在有著一絲春天氣息的寒冬里行走。

遠處一座救火警鐘樓上，忽然，點起了信號火，緊接著四郊工廠汽笛長鳴。伴著汽笛聲，一群工人從工廠、棚戶區一涌而出，像是為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這些工人雖然穿著布衣爛衫，但臂膀上都整齊地系著白底黑字“工人糾察隊”的臂章。他們大多赤手空拳，僅有少數拿著步槍或手槍，英勇戰斗的氣勢卻絲毫不減一分。

鵬鵬還沒搞清楚狀況，不知道是敵人還是朋友，不敢貿然加入這支雄赳赳的隊伍，只是站在一幢房子的角落，偷偷地觀望著。突然，一陣巨大的轟炸聲在耳邊炸開，煙霧迷住了眼睛。鵬鵬嚇壞了，以為自己被炮彈擊中，閉著眼睛不停喊 ：“媽媽，媽媽……”

“小朋友，不要害怕。我們是朋友，我不會傷害你的。這只是個鞭炮而已。”

鵬鵬睜開眼睛，只見一位工人模樣的小伙子，在煤油桶里放鞭炮，不禁生氣地說：“你這樣嚇小朋友太不應該了！”

“別怕！我叫阿金，是工人武裝起義中的一員。雖然我沒有武器，但也要為大家吶喊助威！”阿金笑著說，“你看！那些軍閥的反動警察們被我們工人的力量嚇得屁滾尿流，都不敢還手了！哈哈哈……”

鵬鵬聽到“工人的力量”五個字，瞬間想起了時間精靈交給他的闖關任務，趕緊追問：“阿金大哥，怎樣才能找到‘工人的力量’？”

“剛剛你看到的戰斗就是工人的力量啊！”阿金轉而一想說，“要不我帶你去我們這次武裝起義的指揮部吧。你就可以看到我們工人的力量是有多么強大！”

于是鵬鵬便隨著阿金來到了一個藏在圖書館里的指揮部。指揮部里熱鬧非凡，除了繁忙的指揮外，大家進進出出忙得不可開交。還有一群人為國共兩黨是朋友還是敵人爭論不休。

“國民黨和共產黨應該是朋友。就是因為國共合作，北伐才會一路勢如破竹。”

“我們把他們當朋友，可他們呢？在這次武裝起義中，他們污蔑我們，還有暗中做的這些事情，早就把我們當敵人了！”

“我們可是有新三民主義為基礎的。”

“有什么用？事實擺在面前，工人武裝起義已經在全市打響，我們到北伐軍這邊求援，但他們以‘軍隊初到，很疲困’為借口，拒絕我們的請求。你們說，這是朋友的做法嗎？”

整個指揮部議論紛紛。

一位身穿灰布棉袍，頭戴鴨舌帽，圍著深灰色圍巾的二十多歲年輕人皺著眉頭緩緩地說：“大家不要爭論了。現在的關鍵不是討論是敵是友，而是怎么取得工人武裝起義的勝利。”

這位年輕人的話猶如定海神針，爭論瞬間停止。年輕人看著指揮部的工人們說：“現在不靠他們，就憑我們工人的力量也能取得武裝起義的勝利！”

工人們聽后，連連齊聲高呼“工人萬歲”。

阿金鼓著掌，驕傲地說：“這位就是周恩來。他可是工人武裝起義的總指揮。他說能取得勝利，我們肯定可以！”鵬鵬看著曾經在書本上看到的“周總理”，心生崇敬。

是勝利還是危機？

果不其然，在周恩來的指揮下，工人的力量占領上海華界。沒過幾天，工人們還成立了“上海特別市臨時市政府”。全市到處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工人和各界群眾，每天川流不息地涌向上海總工會的所在地湖州會館，一起慶祝自己的盛大節日。

然而，在享受著勝利喜悅的同時，鵬鵬隱約覺得在這勝利的背后，藏著一絲危機。因為，之前久久不愿支援的北伐軍在工人武裝起義勝利后，就馬上進入了市區，而且還在“上海特別市臨時市政府”成立后，組織成立“臨時政治委員會”。更讓他擔心的是，勝利后工人糾察隊搶劫、擾民的謠言四起，還有一些流里流氣的人冒充工人混在工人群體里。這到底是勝利還是危機？鵬鵬想不明白。

四月的一個凌晨，鵬鵬和阿金被一陣槍聲驚醒，問起鄰居，才知道半夜就已經陸陸續續有了槍聲。鵬鵬意識到危機已經來臨，趕忙和阿金穿戴好衣帽，準備趕往上海總工會看看究竟。還在中途，一位絲廠銅匠工人慌張地跑來，說：“你們不能去總工會了，那里出事了！”原來蔣介石糾集了一大批青紅幫武裝流氓從租界沖出，向分駐上海總工會等處的工人糾察隊發動突然襲擊。工人糾察隊立刻奮起抵抗。這時，國民黨革命軍第二十六軍趕來，聲稱進行調解，將武裝流氓的槍械先行收繳。工人糾察隊輕信了他們的話，打開了大門，結果在毫無戒備的情況下被迫繳械。一部分工人糾察隊員進行抵抗，但因敵我力量懸殊而失敗。上海總工會委員長汪壽華還被杜月笙騙去，遭到秘密殺害。

鵬鵬和阿金聽了銅匠一番話頓時傻眼，他們不敢相信前兩天還送來“共同奮斗”四字錦旗的朋友——國民黨居然倒戈相向。阿金憤怒了！于是，他拉著鵬鵬跟著工人的游行隊伍到寶山路天主堂二十六軍二師司令部請愿，要求發還槍支。然而，隊伍行進到三德里時，士兵突然從里面沖了出來，用機關槍向請愿者掃射，當場死者百數十人，傷者無數。其時，大雨如注，寶山路上血流成河。阿金不幸被流彈擊中，倒在了血泊中。

鵬鵬則在附近的一位市民幫助下，逃脫了這場災難。從來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的鵬鵬在這一天之間，看到了太多的死亡，把他之前燃起的對中國革命的希望通通都澆滅了。

“鵬鵬，不要悲傷，工人們的血不會白流的！”時間精靈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鵬鵬的身邊。

聽了時間精靈的話，鵬鵬還是無法止住悲傷的情緒，蹲下身抱頭痛哭。

“在第一次國共合作中，我們黨還處于不成熟階段，沒有掌握領導權，雖然失敗了，但我們的生命力是頑強的，我們會繼續探索革命道路，點起星星之火！”時間精靈堅定地說。

鵬鵬特看著時間精靈，眼神充滿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