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閨鎖不住她的美

文/張覓（青年作家，湖南中醫藥大學教師）

中國女性的“她”力量，在歷史長河中熠熠生輝。封建社會，女性深受男權思想的影響，才智受到重重約束，但依然有許多女性，沖破束縛，書寫了屬于自己的傳奇。與此同時，人們在那些傳世的故事中，塑造了一個又一個擁有獨立人格的女性形象，寄托著“她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女作家，自《詩經》而始

說到女性，我們不得不提那些蕙質蘭心的女作家。她們敢于用手中的筆來真實表達自我，從女性視角來反映女性的歡喜與悲苦。早在《詩經》之中，就有女作家的吟唱之聲。明代以前，出現女性作家最多的是唐代和宋代。

唐代上至武則天、長孫皇后、上官婉兒，下到普通百姓，如薛濤、魚玄機、劉采春，都有光彩照人的詩篇傳世。女詩人對自我的才情頗為自負，期待有一展所長的平臺，但受制于時代，她們的才情往往被湮沒。因此，魚玄機才喟然長嘆：“云峰滿目放春晴，歷歷銀鉤指下生。自恨羅衣掩詩句，舉頭空羨榜中名。”

到了宋代，誕生了李清照、朱淑真、張玉娘這樣才華橫溢、詩書畫皆通的女子，她們具有過人的天賦和才能，在作品中揮灑著既婉約纖細又自由瀟灑的生命魅力。李清照有“千古第一才女”之稱，她的筆下，有少女的天真——“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有悲傷的感懷——“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亦有雄渾的氣魄——“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詞作上的巨大成就，讓她當仁不讓地與當時最著名的男性詞人比肩而立。

落落大方的閨秀才女

明清時期，更多女性拿起筆來“我手寫我心”。她們創作的題材更為豐富，體裁也由單純的詩詞歌賦拓展到了更寬廣的領域，如散曲、戲劇、彈詞、章回小說等。她們的生活被局限在閨房院落，但她們用極其敏感的心，捕捉周圍一切微小而清妙的變化，并用清新、婉約的文字，記錄在作品之中，讓人們驚嘆其心靈世界的博大豐富。

后來，有些女性甚至走出閨門，拜師學藝，參與到文學活動之中。她們雖是玉潔冰清的閨房之秀，卻都具備落落大方的林下風度。有些閨秀作家還大膽地與男性文人進行詩歌唱和，組建詩社。曹雪芹的《紅樓夢》中，海棠詩社、桃花詩社正是當時女子參加詩社活動的生動寫照。大觀園里的少女們，提筆作詩，才情斐然。

閨秀才女的出現，令當時的文壇為之驚喜矚目。難怪清代女文人顧太清在詩中贊道：“何期閨閣輩，杰出欲空前。”

執著追尋愛與自由

文才之外，古代中國女性也并沒有放棄現實中的訴求，她們并不安于閨閣庭院的狹窄生活，向往并追求著愛與自由。

比如寫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的卓文君，本是臨邛首富卓王孫的女兒。一次宴飲集會，她與大才子司馬相如相識，相如受邀撫琴，用一曲《鳳求凰》向卓文君傳達出愛慕之情。卓文君本就精通音律，為優雅的琴聲而傾倒。一個晚上，卓文君偷偷從家里跑出來，和司馬相如一起私奔到成都老家，司馬相如家徒四壁，但卓文君并不計較，和丈夫再回臨邛，當壚賣酒。文君夜奔相如的故事，被傳為美談。

現實中，封建社會的女性很難如卓文君一樣，追尋自我。于是，人們通過虛構的人物，表達著對封建禮教的反抗。如馮夢龍的《警世通言》中，有一則杜十娘怒沉百寶箱的故事。明萬歷年間，京城名妓杜十娘愛上了太學生李甲，欲以終身托付于他。贖身后，她帶著多年積攢的一箱寶物，與李甲私奔。途中，一位富家公子覬覦杜十娘美色，誘惑李甲以千金銀兩將杜十娘賣給他。杜十娘得知后，萬念俱灰，當眾打開百寶箱，怒斥奸人和負心漢，抱箱投江而死。

不被家庭門第束縛，不屈從于禮教，敢愛敢恨，卓文君和杜十娘的形象，經由文學作品的傳播，深入人心。

建功立業，巾幗不讓須眉

傳統社會，女性無法如男子一般上陣殺敵，但在文學作品中，有許多被塑造出來的女英雄，從某一個側面反映出身居深閨的少女，同樣憧憬著波瀾壯闊的人生。

比如《木蘭辭》的主角花木蘭，“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愿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征”。比如黃梅戲名段《女駙馬》中的女主人公馮素貞，就是一個頗有“女漢子”風度的才女。她喜歡游歷，常常身著儒生服出入街頭。為救丈夫，她女扮男裝，考取了狀元。又比如清代閨秀作家陳端生的彈詞小說《再生緣》中，有一位與父親、未婚夫同朝為官的孟麗君，精明強干，位極人臣，見識才干均不在須眉之下。

到了民國時期，解放思潮沖擊著封建舊思想。女性曾經幻想和憧憬的“征戰沙場，建功立業”照進了現實。面對內憂外患，山河破碎的時代，女性也義無反顧地走上了歷史舞臺。如揮筆寫下“秋風秋雨愁煞人”的鑒湖女俠秋瑾，又如“生的偉大，死的光榮”的劉胡蘭。她們為了理想，為了革命，奉獻了自己的丹心與熱血，顯示出巾幗不讓須眉的凜然氣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