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I/M制度實施過程中若干問題的思考

延邊州交通運輸管理處 劉天宇

梅河口市國有林總場 王春新

延邊州交通運輸管理處 李光春

吉林省運輸管理局 吳東風

I/M制度起源于美國，而且一直延續至今，其經驗值得借鑒。雖然我國汽車保有量和產銷量已經位居世界第一，但是我們的汽車文化并不成熟，尤其是涉及車輛管理的制度和文化并不先進，還需要學習發達國家的經驗，避免走彎路。檢測站作為I站，只能檢測不能診斷是一種嚴重缺憾，不能對引發尾氣排放超標故障實施有效治理更是缺陷。作為中國模式I/M制度的后端的M站，其維修治理活動必須嚴格遵循進廠檢驗、維修過程檢驗和維修竣工出廠檢驗，所有這些后續進入維修治理方的M站所做的檢測與前端的I站所從事的檢驗活動并非一回事，但是卻會在邏輯上存在這件事情是重復檢驗和重復收費的誤判，被誤判為是過去營運車輛強制二級維護竣工檢測的翻版，進而引發一系列矛盾或糾紛。

I站僅能夠提供車輛尾氣排放合格與否的證明，不能提供系統的診斷和維修治理，絕大多數I站的技術人員對車輛構造、原理及維修都是一知半解，沒有機動車維修經驗和故障判斷能力。該制度在理論上是好的，但環節上人為因素太多，結果就是弄虛作假，養活了一批利益相關者。車輛有故障可能無法行駛，而尾氣排放超標可以繼續使用，所以后面設計的每一環節都摻雜了人為因素，也就有了作假的可能。筆者認為，想做好這件事，就要跟治理酒駕一樣，依法嚴肅處理違規者。

機動車維修活動中的檢測與診斷是密不可分的，也是為維修治理提供數據支撐的必要途徑。M站通過檢測獲得發動機及發動機后處理裝置相關參數狀況，然后再依據獲得的檢測結果做出正確判斷與故障診斷，這個是維修工藝流程所必須的，也是維修技術標準所要求的。

目前I站的檢測及檢測結果不足以支撐和滿足M站維修治理的需要，I站的檢驗報告單對引發尾氣排放超標故障的診斷僅具有參考價值，不具備應用價值。M站的檢測要比I站的檢測多很多檢測項目和具體檢驗內容，且比I站僅判斷尾氣排放合格與否的檢驗要全面、系統得多。除了尾氣排放各項參數，還需檢測與尾氣排放相關的其他技術參數，要綜合利用當代車輛診斷技術和儀器設備，并依靠經驗豐富的技術人員通過診斷技術確定引發尾氣排放超標的具體影響因素及故障原因，否則是無法進行精準維修與治理的。精準判定引發尾氣排放超標的故障原因是杜絕和減少過度維修的根本性技術措施。目前機動車維修生產的過度維修問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來自于沒有認真執行進廠檢驗制度或不具備精準檢驗診斷能力所致。沒有專業的檢測、診斷，也就無法找到尾氣排放超標的根源，更談不上維修治理了，這個是目前M站普遍存在的痛點。

正是由于現在許多所謂M站沒有配備相關儀器設備，沒有能夠正確使用車輛檢測診斷儀器設備的專業技術人員，缺乏明確的市場準入門檻及有效監管，導致無法做到精準維修。尾氣排放超標治理成了一塊誘人的蛋糕，為爭奪有限的資源便無奇不有。不少M站在維修治理過程中做了許多無用功，不能準確判定車輛的真實故障所在，于是胡拆亂卸的過度維修在所難免。“萬金油”式的維修治理方式被廣泛采用，不管什么原因，只要尾氣排放超標，也不研究具體成因，一律都采取清洗積炭的模式解決，或是不管是不是三元催化裝置故障的原因，統統進行清洗，弄不好再繼續采取更換配件的方法解決問題，燃油系統、電器系統、后處理裝置挨個試，想不過度維修都不可能。不能真正消除引發尾氣排放超標的原因，也就無法真正恢復車輛良好技術狀況，弄得車主反反復復進出I站和M站，車主抱怨難免。更有甚者，M站就與I站聯合串通作弊，虛假檢測和虛假維修成了孿生兄弟，虛假治理萌生，社會性詬病像惡性腫瘤一樣嚴重侵害著健康的機體，不動手術和放化療難以扼制。營運車輛強制二級維護的苦不能再吃了，好好的制度不能再讓歪嘴和尚給念歪了。

為什么會出現歪嘴和尚念歪經的事情呢？根源何在？應該是機制與體制引發的深層次問題。當利益成為唯一的價值，很多人把信仰、理想、道德都當成交易的籌碼，讓大家普遍很擔心的是“懷疑”和“不信任”會不會成為我們時代否定一切、解構一切的“粉碎機”？人們會不會因為心灰意冷而隨波逐流，變成“精致利己主義”，世故老到，善于表演，懂得配合！因此，應該著手研究機制問題，尤其是制度持續有效、良性循環的保障機制一定要建立起來，沒有政策正確執行與落地的保障性機制，單純依靠某幾個人或某幾個單位很難保證持續有效良性循環。

筆者認為，I/M制度推進過程中所遇到的所有問題，歸結起來，最關鍵的是社會治理體系缺乏完善的征信評價機制。由于缺乏有效的不誠信人及行為的嚴厲懲戒機制，單純依靠道德約束，其結果必然是最不可信的就是所謂的“人”。由于對“人”的不信任，“懷疑”和“不信任”導致政策設計之初就是從“人之初，性本惡”的角度出發的，想通過部門、行業間的監督形成制約機制，但是由于條塊分割等復雜因素，導致推進過程中不斷出現新的需要重新協調的事情，由于體制因素掣肘，一時難以調整，出現的問題被擱置，以致不斷發酵。因為沒有建立在相互信任基礎之上的運行機制，又缺乏常態的、覆蓋社會全領域的征信考核評價途徑和方法，所以只能是選擇目前檢測、診斷與維修治理分離的模式。通過目前I/M制度運行情況看，此模式缺乏持續性、可靠性、有效性和良性循環機制，且存在被投機取巧之人利用的機制性缺陷。這就如同原來的營運車輛強制二級維護一樣，甚至情況會更糟。這個不是制度不好，也不是維護制度本身缺乏科學性，缺乏的是確?？茖W制度持續良性發展的社會學基礎，缺乏誠信機制約束瘋狂逐利。過份逐利勢必導致短期效益和不誠信問題普遍發生，且快速蔓延，劣幣驅逐良幣的事情不可避免，最后引發受授各方的不滿，而且這個損傷一定是雙向的。

未來將如何以具體瑣碎消磨真誠與執著，還是需要社會矛盾的具體表象來提醒，無論人生將怎樣平庸世故，它都無法消解追逐真理的渴望，更不需要提醒，現實社會是如何期待務實與求真。從這個角度觀察中國模式的I/M制度，要真的破解機動車尾氣排放超標治理困局，切實將好事辦好，一是需要立法，將I/M制度明確寫入《中華人民共和國環境保護法》或《中華人民共和國大氣污染防治法》，讓違法成本逼迫投機者不敢作假；二是要建立覆蓋全社會涉及所有使用車輛、檢測車輛、維修車輛群體的每一個人的征信考核機制，對明知車輛尾氣排放超標仍然繼續使用車輛、違規弄虛作假檢測車輛和虛假維修車輛的行為人做到無死角監控，對其不誠信行為都要記錄在案，在其個人社會征信評價檔案里某個時間段內予以記載和顯示，同時將銷售偽劣燃油、假冒車輛配件的也應列入其中，對有不誠信記錄的行為人要給予嚴厲懲治，只要使用其身份去做任何事情，通過數字化渠道，在一定時期內都會讓與其交際方在交際過程開始時就會通過信息系統馬上知曉其不誠信記錄，讓其因為不誠信而寸步難行，甚至影響其貸款、就業、銷售、購買和出行等；三是改變部門行為、政府行為和人民意志，解決部門協調困難、單打獨斗難以形成閉環合力管控的弊端。文件上雖然寫了閉環管理、部門配合，但是由于體制與機制問題，在實際操作中很難兌現。

上面這些在短期內很難實現，因此目前模式的I/M制度只能靠強化管控、高密度稽查和政府的協調，但是僅靠部門間合作真的很難。通過建立“惡法”來扼制中國模式I/M制度推進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實屬無奈之舉。但如此行政，其最終結果勢必出現“按下葫蘆浮起瓢”的態勢，讓政府監管部門陷入忙于處理各方矛盾、解決突發事件、應對責任追究等事務性泥潭，出現的各類相關問題難以得到有效掌控。

從長遠看，還是應該學習美國的I/M制度，從立法和征信評價入手，建立企業及人員的征信管理體制和運行監控機制，按照事物固有的規律做事，嚴格遵循客觀規律，從便民和承諾制著眼，推進尾氣排放檢驗與治理的一體化，最大程度地便民，同時也大幅度降低尾氣排放超標治理的社會成本、車主的個人時間成本和資金成本。凡是不能兌現承諾的行為都要有嚴厲的懲治措施緊跟，一切都在陽光下運行，通過數字化技術予以記載，讓法律、道德、政府強制和公民自律共同發揮作用，使其不敢作假、不能作假，培育良好的社會生態環境。

以上僅是筆者個人見解，希望引起充分討論和深入研究，使得問題得到有效解決，開辟出一條適合中國國情的機動車排放管控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