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娜
(福建師范大學,福建 福州350108)
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不能丟了農村這一頭。福建農業多樣性資源豐富,多樣性農業特點突出,要圍繞建設特色現代農業,努力在提高糧食生產能力上挖掘新潛力,在優化農業結構上開辟新途徑,在轉變農業發展方式上尋求新突破,在促進農民增收上獲得新成效,在建設新農村上邁出新步伐。2019年中央1號文件提出,“建立健全黨組織領導的自治、法治、德治‘三治’相結合的領導體制和工作機制,發揮群眾參與治理主體作用” ,這為農村治理現代化指明了方向。福建省各地認真貫徹落實中央和省委、省政府的決策部署,結合做好村“兩委”換屆工作,在鄉村治理實踐中進行有效探索,基層充滿活力、健康協調、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局面正在有序形成。但同時,隨著新型城鎮化進程加速推進,農村建設仍面臨新的問題和新的挑戰。
福建省在東部沿海地區,地理位置優越,閩域農村建設也走在前沿。隨著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和城鎮化水平的提高,福建省農村地區產業結構趨于合理,鄉村發展的整體水平有所提升。但由于區域差異、生產要素分布不均、資金建設不均衡等原因,長期以來區域鄉村發展水平東西差異明顯,沿海農村的發展也有差異。改革開放以來,福建省財政用于推進農村和農業發展的支出穩步增加,農村公共服務較于之前,取得明顯成效。全省各級黨委、政府始終把“三農”工作作為一切工作的重中之重,制定了一系列強農惠農富農政策,加快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大力推進農村各項改革。農業農村發展取得了顯著成就:農民收入增加、消費水平提升;農業現代化成效顯著:農業技術裝備更新、農產品加工以及農產品的線上銷售量提升,農村電商、休閑農業和田園綜合體等新業態的發展壯大;農村的醫療和社會保障逐步完善,農村低保制度和扶貧開發制度的耦合,加速農村脫貧。
治理資源較簡約的農村,內生于村莊的“兩委” 干部雖然大多為村莊精英,但他們的工作能力與信息化、數字化、網絡化的辦公要求不相適應,他們的理念與依法治村、依規辦事的工作要求不相適應,不可避免地導致黨和國家的政策落實被大打折扣。中央提出一系列治國理政新理念,加之地方黨委政府自身推行的各項工作,上級將各項事務下沉到村級,村級干部疲于應付。這就意味著基層組織面臨著治理事務密集進村的現實困境。當前,福建省沿海農村的村民存在參與農村社會治理的整體程度偏低,農村基層多元主體發育仍不成熟,村規民約不能夠體現民意,約束力也不夠強,使得村規民約成為“掛在墻上” 的紙。狹隘的觀念致使他們只在乎和自己利益相關的事件,比如,農村低保補貼、田補和其他與農民自身有利益相關的補貼。對公共事務態度較為冷漠,導致有些政策貫徹落實不到位。
資源相對豐沛的農村,有些農村基礎配套設施與公共服務供給難以滿足需要;鄉村購物環境較差,沒有大型的購物綜合體,商家銷售的產品質量不高。雖說是沿海地區的農村,無銀行網點服務,僅僅依靠農信社的代辦點,且只可提供存取少量現金的業務辦理。閩南部分農村地域廣闊,基層衛生基礎薄弱、分級診療困難;2017年以來村級衛生所建設作為市重點民生工作,但未全面普及;鎮級衛生院水平極為有限,縣級醫院醫療水平也比較一般。道路交通,村鎮公交未覆蓋,村田間路況差,未實現縣縣通動車,農村離鐵路連接線遠,出行交通成本高。農村的環境衛生治理不佳,村興修的環境治理排污管道被素質較低的村民惡意破壞或偷竊。農村新設垃圾箱被盜用等問題存在。污水排放和垃圾處理仍是現在部分農村面臨的棘手問題。
即便靠近省會城市福州的S村,由于階級分化,上層富人和貧弱底層均脫嵌于村莊社會,加之傳統血緣關系一息尚存及村民可以根據實際家庭情況在務工與務農之間做出最合理安排的去階層分化機制的存在,高度競爭的階層關系造成了村莊政治社會形態,導致村莊公共品自我供給能力喪失,產生嚴重的社會排斥及村莊社會去道德化等一系列問題。
蘇南農村的經濟情況,即農村村一級擁有大量的集體經濟和集體收入。村民認為,這種經濟形式屬于國家通過再分配性質的經濟,將國家的力量嵌入集體經濟當中。同時認為這種集體經濟所有制的形式,需要有能力的精英來管理。集體經濟的收益給蘇南地區的精英治村提供了一定經濟基礎。村干部的正規化和職業化,對村中大小事務都比較熟悉,治理過程精細化、程序化。
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建設過程中,蘇南人始終秉持解放思想、豐富蘇南模式、創新發展路徑。實現以產業化提升農業、以城鎮化發展農村。新時代,新蘇南模式以綠色GDP和綠色發展為目標,推進鄉村在產業、鄉風、生態、生活等方面的綜合有效治理,最終實現城鄉“五位一體” 的融合協調發展。蘇南農村創新發展模式的成功實踐和寶貴經驗,對于推進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借鑒意義巨大。
蘇南農村協助鄉鎮政府的執行力都非常強。村級組織和村干部日常的工作內容除了提供公共服務外,更大部分是協助鄉鎮政府執行政策。包括:環境綜合整治、水利工程建設與清障、禽流感預防、防汛設施檢查、土地復墾和清障統計工作、企業安全生產宣傳監督檢查、高鐵沿線村民異地翻建房屋事項、拋荒地塊整改事宜、違建整治等事宜。村級干部對上級政策的執行力強,這一直以來都是蘇南精英治村的一個顯著特征。
珠江三角洲主要靠的是吸引外資,將土地出租給外資企業辦廠,借此獲取租金。這些土地租金,比之前農民在土地上種糧食的收益要高得多。在土地上建工廠后,珠三角農民的收入由農作物收入變成土地租金分紅收入,并且,在珠三角核心區,只要有土地就可以吸引外資落地,就可以獲取當地平均水平的土地租金。珠三角農村地區依靠土地建廠,農民靠收地租而漸漸實現自我城鎮化。農民積極參與社會治理,成為社會建設的主體力量之一。
踐行《珠江三角洲地區改革發展規劃綱要》(2008~2020)精神和指示,珠三角根據特有的地理位置,大力發展特色農業,加快農業發展方式轉變,逐步發展成為以高效生態為特征的都市現代農業發展模式,農業基礎設施完善,支農政策體系健全,產業發展基礎扎實,產業特色鮮明突出。由于珠三角前期的農村治理有一定的基礎,為基層治理的轉型提供一些保障。
浙江工業化是從家庭作坊開始的,從而在村莊中普遍形成了農村階層分化。農村工業崛起,讓浙江農民飲了第一口“富水” 。2019年,又提出“千萬工程” 經驗全國推廣,浙江在農村高質量發展上為全國做出示范。浙江省牢記習近平總書記對浙江“干在實處永無止境,走在前列要謀新篇,勇立潮頭方顯擔當” 的要求。
“十三五”時期浙江省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的主要任務是高水平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高質量、均衡性的基礎設施是一個重要的指標。要求按照城鄉公共設施一體化規劃、有序建設、逐步覆蓋的要求,推進城市的交通、水利、電力、供氣、廣電、信息、環保等基礎設施加快向農村延伸對接,提高公用設施網絡化程度。近年來,浙江按照城鄉基礎設施一體化的要求,大力彌補農村基礎設施的短板,農村基礎設施覆蓋率不斷提高、建設水平不斷提升。在明確政府主導、市場先行的基礎上,充分發揮社會和群眾的力量,形成完善農村基礎設施、推動城鄉公共服務均等化的強大合力。
浙江省充分發揮農民參與建設與管理的主體作用,提升農民對政策的知曉度和理解度,廣大群眾的心聲和熱情被激發。實現從共建共享美麗鄉村向共享美麗經濟升級,浙江抓住先機,“鄉愁產業” “千萬工程” 等創新點子都為浙江農村發展提供優勢。
綜合以上三種模式,蘇南地區精英治村,村干部對上一級政策的執行貫徹能力很強,并且政策執行效果也很好,這是值得推廣和學習的;珠三角地區的社會主導模式中,農民積極主動參與,政府和基層社會進行良性互動;浙江政策創新的模式中,農村治理的創新理念在全國范圍內是領先的,政策新穎,許多政策可以進行全國推廣和擴散。
共享發展理念,構建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就是黨、政府、社會、人民對社會治理各司其職,合力共謀的格局。總體而言,黨要發揮好總領全局,協調各方的政治優勢,同政府的資源整合優勢、企業的市場競爭優勢、社會組織的群眾動員優勢有機結合起來,打造全體人民共同參與的開發式社會治理體系。福建省共享發展將綜合蘇南、浙江和珠三角各個模式的優點,不僅強調政府主導,更多地突出多元主體參與治理的重要性。
社會治理本身具有主體、任務和制度等多元特征,正是由于社會治理的以上特征以及我國多年社會治理改革和創新的發展需要,2019年1月15日至16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政法工作會議上提出了“打造人人有責、人人盡責的社會治理共同體” 。共享發展的理念,不僅提供思想上的指導,還提供現實建設的理論遵循。
1.促進福建沿海地區農村經濟發展,夯實共享發展的基礎
共享發展強調的是平等而不是平均主義,要尊重個體差異,不是簡單的平均分配,否則會助長懶漢習氣,降低社會成員的能力和積極性,最終成為社會進步的掣肘。因此,共享發展的實現必須建立在發展的基礎上,要切實提高共享水平、不斷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就必須進一步在經濟基礎和社會生產水平上下功夫。
福建沿海農村自然資源、人文資源獨具特色,各地應根據優勢,抓住機遇發展。譬如:位于福建省福鼎市西南的赤溪村,擁有山、川、田、茶等生態資源,是“中國扶貧第一村”,充分利用政府政策扶持,抓住機遇,根據當地優勢,不斷發展經濟,到赤溪村的成功脫貧,村民收入在10年內(2005~2015)翻了近80倍。夯實了經濟基礎,讓人人共享成果,尤其是基礎設施建設成果;漳州地區是魚米之鄉,盛產各類亞熱帶水果,可以充分利用新媒體發展新業態,請著名的網絡銷售員直播帶貨,開發特色旅游等,大力發展經濟;福州地區,尤其是福清,充分利用僑鄉開拓財路,投資興辦工業,以工業反哺農業,使農民增收。
著眼福建沿海農村建設的總體布局,統籌兼顧,在整體推進過程中實現福建省的全面發展,提升發展整體效能,進而夯實共享發展的經濟基礎。
2.建立健全共享發展的體制機制
共享發展作為一種價值理念,注重的是解決社會的公平正義問題,想要解決這些問題,要將意識形態轉換為行動指南,共享發展必須要有制度作為依托。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指出:“不論處在什么發展水平上,制度都是社會公平正義的重要保證。”共享發展理念需要有制度支撐。通過健全制度,激發社會經濟發展活力,維護社會公平正義,使人民更加公平地享有經濟社會發展成果。培育人民對共享發展的價值認同,自覺維護社會秩序,享受社會福利。
3.建設“村委會—鄉村理事會—村民”的多維度聯動
共享發展理念要求人人參與,在發展過程中,將人民的廣泛參與同其他治理主體聯動配合。村委、鄉村理事會和村民是農村建設的主體,都要發揮各自的作用。村兩委加快自身建設,學習新技能,特別是和網絡大數據有關的知識。在“互聯網+”時代,利用好大數據資源,為農民辦實事。政策貫徹執行要到位,村委員是最接近基層農民的一級,最了解農村情況,可以組織“能人走各村”的巡回宣講活動。不僅可以幫助農民解決種植過程中碰到的技術問題,還能給農民帶去新的知識、新的致富經驗。
以鄉村人民的文化需要為出發點和落腳點,建立并拓寬村民參與文化建設的多重渠道,最大限度地激發村民的參與熱情,發揮村民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保證村民參與的良好效果,使鄉村文化活動和文化服務真正滿足村民的文化需要,豐富村民的精神“糧倉” 。鄉村理事會在村中具有一定威望,村委會和村中理事會可搭建與完善社區文化建設多元主體的協同平臺,完善制度平臺、組織平臺以及信息溝通與共享平臺,從而促進“村委會—鄉村理事會—村民” 多維聯動的合作共建,最大限度地激發農村各個主體建設農村的活力。
福建沿海地區農村發展水平不一,共享發展理念為各區的農村發展建設提供了思想指導,各個地區優勢互補,促進福建沿海地區農村經濟的共同發展。論文主要以福建沿海地區農村治理已有的成效以及存在的問題作為研究主體,從共享發展角度切入,借鑒國內其他省市沿海農村治理的經驗,推進福建沿海地區農村的協調發展,相互促進。盡管都處在沿海地區,但是由于自然資源、經濟基礎和文化習俗等都存在差異,共享發展理念可促進農村之間相互交流,相互融合,先進的治理理念可以在不同區域進行滲透和推廣,最終推動福建省沿海地區農村的整體發展,實現全體富裕,人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