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婉瑜
(高雄師范大學 國文學系,臺灣 高雄 80201)
















整體而言,宋慈用“腹”多于“肚”,一方面呈現官員行文的保守,有意思的是,宋慈為何不統一稱“腹”,而多次換稱“肚”?而且只作“肚皮”,不作“腹皮”?每個人的遣詞造句方式不盡相同,形成各式語言風格,若從這個方面著眼,穿插“肚”“肚皮”等詞,透露出宋慈寫作有不避口語的風格。






根據本文觀察,學養豐富的宋慈寫作時沿用過去的軀干詞,例如表乳房用了4 次的“乳”,表腹部的“腹”類詞有45 次,表屁股的“臀”有7 次,表排泄口的“谷道”有6 次。除了舊詞、雅詞之外,《洗冤集錄》出現口語詞或新詞,如表乳房用“奶膀”,表腹部用“肚”類詞,表屁股用“臀瓣”,表排泄口用“糞門”。
為何宋慈寫作不統一用語,而是新詞舊詞、書面語口語穿插使用?筆者認為傳統文人的文筆訓練要求“趨雅避俗”,考慮《洗冤集錄》撰書目的是基于“洗冤澤物”,而非為了束之高閣,宋慈在前人的基礎上,總結多年驗尸經驗,希望能對檢驗事務有所幫助。但考慮檢驗人員(如仵作)學養程度不高,如屬文典雅,會拉大與檢驗者的距離,因之,宋慈行文不避口語,力求容易閱讀、了解,甚至自造新詞,如以“兩奶膀”專指婦女乳房,與“兩乳”的描述對象有所區隔。
更重要的是,不忌口語的現象貫徹全書每一類軀干詞,顯示口語詞并非偶然行為。而且,選用的詞有的已是當時常見詞(如“肚”),表示宋慈選詞符合潮流?;谠摃鴮嵱眯?,適度穿插口語詞,讓整本書更加通俗易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