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康立春,內蒙古海拉爾人,曾在 《人民日報》 《人民文學》 《十月》 《花城》 等刊物發表小說、詩歌多篇(首)。
我的文學寫作生涯,可以說起步比較早。我十六歲時,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第一個春天,也是國內公認的文藝復興時期。我們這一茬文學青年經常聚在一起,把閑暇時間搞得十分熱鬧,又是成立詩社,又是成立文學社,定期出著油印的社團文學期刊和小報。我們的身影出現在草原小城海拉爾的各個地方,大家忙活得不亦樂乎。由于種種原因,我們走了不少彎路,甚至大多數文學青年有過停筆、掉隊、淡出文學圈的經歷。還有少數人曾經靠寫點東西,獲得了體面的工作,甚至獲得了令人羨慕的行政職務。最令我遺憾的事兒是自己停過十八年筆。想起來這段蹉跎的歲月,我就想要抽自己的嘴巴。偶然翻閱到我發表在部隊一張小報上的散文,居然看見莫言的文章落在我下方。如果不停筆,沒準可能……
扶我上馬揚鞭的還是家鄉呼倫貝爾文聯主辦的《駿馬》文學雜志。《駿馬》誕生于呼倫貝爾大草原,具有別具一格的生態特色,以培養三少民族作家為己任,從這里走出了許多優秀的中青年作家。然而,讓我真正領略大千世界的是《椰城》文學雜志。我的文學夢從草原到大海,那便是我和《椰城》編
輯部故事的開始。大海——草原,同樣擁有遼闊的胸懷。草原——大海,同樣擁有天堂的時空。自古風從草原來,自古風從海面起,我們是草原上的一棵草——地地道道的老百姓,我們是大海上的一葉扁舟——地地道道的漁民。草原的月亮與大海的太陽,同樣擁有想象的光芒,我們同樣生長在遼闊之外,同樣享受著最高遠、透明的湛藍……
初學寫作,我投稿大部分選擇投給報紙,因為報紙副刊相對來講容易上稿。每當我的文字變成鉛字,都會興奮很久。在那個文學復興年代,國內的創作大軍,其數量空前絕后,大家拼命地擠在一條羊腸小道上。由于多數人的文化底子特薄,又是初出茅廬,所以給成型的文學雜志投稿,上刊不是那么容易。值得一提的是,那時文學刊物的編輯,對工作非常的認真、負責,不僅熱情聯絡作者,每篇重要的稿件基本可以得到相應的回復,而且還會中肯地提出準確的修改意見,有些建議甚至能寫上好幾頁、好多條,趕上手把手地教親生孩子如何寫作文了。真的,所有的文學愛好者,包括我本人,全都感觸極深。
我清楚地記得1986年的一天,看完海南本土黎族青年演員譚小燕出演的電影《椰城故事》后,我才知道海口是一座海濱城市,市內婀娜多姿的椰樹行行成林,椰風習習,與印尼的雅加達一起別稱“椰城”。《椰城》文學雜志在1991年創刊,1993年面向全國發行。因為我經常關注全國文藝期刊,立即就投稿過去。據我了解,三十年里,《椰城》文學雜志和許多文學刊物一樣,經歷過多次改版和創新,也曾在不同時期轉變雜志的定位。一直延續到現在,沒有像傳說的那樣已經停刊,始終承載著幾代人的文學夢,喚醒廣大讀者心中的文學夢,不同時期的《椰城》編輯隊伍,打造出獨具一格的《椰城》。
1993年的一天下午,我正在呼倫貝爾盟財政大樓一樓101房間辦公,門被敲了兩下,收發室的值班員烏云畢力根老師傅面帶微笑走進來。他是一位來自鄂溫克族自治旗的達斡爾人,與我較為熟稔。烏云畢力根神秘地把一封來自海南省海口市的信件親自交到我的辦公室,并開著玩笑說:你的退稿信!我微笑著看他說:要是用稿通知,我就請你喝小燒。烏云畢力根用夾雜著少數民族語的漢語回道:是嘛,一言為定啊!可是,不幸被他言中了,待他出去后,我打開一看是《椰城》文學雜志編輯伍春杰老師足足寫了兩頁的退稿信。信件字跡工整,語氣如親人般誠懇。當然,這封退稿信還是把我高興得夠嗆,畢竟讓我第一時間知道結果和差距。看完后,我臉紅一陣兒白一陣兒。伍老師的教誨,句句值千金,我沒有理由不接受。他把我的稿件一組詩《湖藍色的冬天》用黑色水筆畫了一道又一道,逐一做了點評,指出我詩歌寫作的不足。即:激情過度,詩句過于生硬,建議應該寫得柔和自然一些,要具有生活內容一些,更不要堆砌詞匯等等。足足寫了九條意見,最后,還不忘鼓勵我不要灰心。我不甘心,前后又給伍老師投稿幾次。每次伍老師都會回信,耐心地提出修改意見。終于,《椰城》雜志在1995年第2期發表了我的六行小詩。發表之前,伍老師還特意打電話通知我。電話里,他那濃重的海南口音,我幾乎聽不懂,我連問了好幾句:什么?什么?我聽不明白。細琢磨后,我還是明白了,伍老師大意是說,我有一首小詩被采納,由于本期版面的緣故,不能多發表。他還建議我應該嘗試寫小說,很多東西在小說里才能夠展開,而且會充分發揮作者的才華。當天晚上,我興奮得一夜沒有睡著覺。這標志著我的詩歌作品,從呼倫貝爾大草原一下子就進入了海南島。之前,初學寫作,我主要是依托家鄉呼倫貝爾文聯的《駿馬》,感恩《駿馬》諸位熱心的編輯老師扶我上馬,送了我一程又一程。是啊!我一個起先連漢語都不會說的蒙古族文學愛好者,曾經以一本《新華字典》做工具,經過刻苦學習,居然騎著一匹矮小的蒙古馬跨過大海,進入《椰城》。
說真的,幾年前我還保存著大量的退稿信,可惜就在一年前,由于搬家到異地,我把伍老師給我寫的珍貴的退稿信弄丟了。多么遺憾呀!要不然,我會拍一張照片,與本文相得益彰。出具有說服力的物證,該多好。
期間,由于種種原因,我的文學創作出現了停滯期。閑暇時,翻閱《椰城》《詩刊》《草原》等編輯老師已經發黃的退稿信,我又升騰起不滅的文學夢。正是由于這些辛勤的編輯前輩的鼓勵和鞭策,使我逐步登上了諸如《人民日報》《人民文學》《詩刊》《十月》《花城》《解放軍文藝》《北京文學》《清明》《莽原》等一眾國內知名文學刊物。經過斷斷續續四十余年的努力,截至目前,我已經在二十四個省份的代表刊物上發表過自己的文學作品,距離全國三十四個省級行政區域還有十個,但愿不久的將來,可以榮登《天涯》文學雜志。是的,有生之年,我要努力用精品進入其他十個未曾進過的文學殿堂。我相信,經過眾多作品展示,我將沉下浮躁的心,努力寫出自己的文學精品。在這個網絡文學繁榮的新時期,傳統文學逐漸邊緣化,創作隊伍日漸減少了。不管文學土壤多么貧瘠,我也一定會堅持寫下去,只為更好地傳承中華民族文化,學到老寫到老。
白駒過隙,一晃《椰城》創刊三十周年。這三十年也是海南自1988年建省、成立經濟特區以來,迎來大開放、大發展的三十年。
《椰城》三十歲,如果比作一個人的話,可謂是最好的年華。
近些年,《椰城》每年都有新穎的欄目策劃,重點推出新人。相對來講,我比較喜歡“詩人檔案”欄目,投過一次稿件,未被采納。無論如何,所有的文學刊物,都是我們文學夢開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