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信
[摘要]制度性政治參與依據農村居民政治參與態度的不同可劃分為積極制度性政治參與和消極制度性政治參與,積極制度性政治參與的農村居民比消極制度性政治參與的農村居民對基層政府信任水平更高。提升農村居民的基層政府信任水平需要暢通制度性政治參與渠道,增進農村居民制度性政治參與意識,重視養老、教育、社會公平等其他政府工作。
[關鍵詞]基層政府信任;制度性政治參與;農村居民
一、研究背景
政府信任對政治穩定和政府運作意義重大,自世紀之交以來便深受學界重視。我國政府信任呈現“中央一地方”“能力一意愿”的雙重差序格局,公眾對中央政府的信任高于地方政府,對政府能力的信任高于執政意愿;同時公眾政府信任的穩定性不高,容易受到各類社會事件和思想風潮的影響。目前我國正處于現代化轉型時期,公眾有著強烈的利益表達需求;制度陛政治參與作為公眾與政府互動的重要途徑,能有效促進公眾利益表達,幫助政府改善社會治理,提升公眾政府信任水平。黨的十七大、十八大、十九大均對擴大公眾的制度性政治參與提出要求,指出要通過公眾有序的訴求表達促進我國民主政治的發展。目前被普遍接受的關于政治參與和政府信任關系的觀點是制度性政治參與能促進政府信任,非制度性政治參與則對政府信任有負向影響。但實際上,在制度性政治參與過程中,公眾往往存在著積極和消極兩種參與態度。擁有積極參與態度的公眾在制度性政治參與中,有著更多的積極陛和主動精神,會對自己所參與的事務有一定了解,從而更加審慎地行使自己的權利;而擁有消極參與態度的公眾缺乏對參與事務的了解,在行使權利的過程中缺乏理性判斷,往往隨意而為。不同參與態度下的制度性政治參與對政府信任的影響是否一致,它們之間是否存在差異,這是已有研究尚未回答的問題。基于此,本文以農村居民為例,探討不同參與態度下的制度性政治參與對基層政府信任的影響并對提升我國農村居民的基層政府信任水平提出政策建議。
二、農村居民制度性政治參與對基層政府信任的影響
本文使用2010年中國綜合社會調查項目的數據來探究農村居民不同參與態度下的制度性政治參與對基層政府信任的影響。政府信任的研究路徑可以劃分為制度論和文化論兩類。制度論強調公眾的“理性人”角色,認為公眾是否信任政府、信任的程度如何取決于他們自身能否從政府行為中獲利、獲利的程度如何。文化論者則對制度論的觀點提出質疑。一部分文化論者認為政府信任產生于社會化過程和民族文化,另一部分認為文化雖然來自制度,但對制度有至關重要的影響,而不僅僅是制度的附庸。根據文化論的觀點,政府信任的來源主要是社會文化和社會資本。除了制度論和文化論兩種路徑外,隨著技術變遷,學界開始把傳播媒介作為解釋變量來研究政府信任。據此,本文以基層政府信任為被解釋變量,以制度性政治參與為解釋變量,并從制度、文化和傳播媒介三個方面選取了十三個因素作為控制變量來探究農村居民制度性政治參與對基層政府信任的影響。
首先,積極制度性政治參與的農村居民比消極制度性政治參與的農村居民對基層政府的信任程度更高。通過積極制度性政治參與,農村居民能增進對基層政府的了解,同時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實現自己的利益訴求,從而對基層政府信任產生正向影響。另外,積極制度性政治參與能產生賦權效應。以基層選舉為例,在了解候選人的基礎上,農村居民能基于理性思考選出符合自己期望和利益的代理人管理公共事務,并能通過在下一次選舉中不給他投票從而對代理人的失責行為進行懲戒。這種賦權效應提高了農村居民的政治效能感,進而提升了基層政府信任水平。但消極制度性政治參與往往意味著參與者對參與什么、為何參與、怎么參與、參與結果都漠不關心,難以對增進基層政府信任產生影響。
其次,農村居民的基層政府信任主要受到制度和文化因素的影響,而傳播媒介的影響不顯著。盡管根據已有研究,在制度因素和文化因素之外,學界開始把傳播媒介作為解釋變量來研究政府信任,認為傳播媒介也是政府信任的重要來源,但在回歸中加入傳播媒介變量后,模型擬合度基本沒有變化,而在加入制度因素和文化因素后,擬合度不斷提升,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我國農村居民的基層政府信任主要受到制度因素和文化因素的影響,而受傳播媒介的影響較弱。
再次,農村居民的基層政府信任受我國傳統政治文化的影響較大。我國的傳統政治文化深刻影響著我國農村居民的政治態度.尤其是長期居于正統地位的儒家思想將綱常倫理引入政治領域,構成了強大的政治認同感和社會約束力。我國農村居民對威權主義的強烈認同也是這一傳統政治文化延續的體現。盡管隨著新中國的成立,尤其是改革開放的深入,我國傳統政治文化的約束力逐漸減弱,但從威權主義觀的回歸系數來看,傳統政治文化依然對我國農村居民的基層政府信任有著重要影響。
三、進一步提升農村居民的基層政府信任水平
一是暢通制度性政治參與渠道,完善制度性政治參與制度,營造農村居民良好有序的政治參與圖景。制度性政治參與是農村居民行使民主權利、表達利益訴求的重要渠道,但當農村居民的合法訴求無法通過制度性政治參與得到回應時,部分人可能會選擇游行、示威等非制度性政治參與形式向政府施壓,帶來社會的不穩定。雖然我國目前已初步具備制度性政治參與的基本制度,但在具體實踐中仍存在著制度化程度低、參與效果評價不高等問題。為此,政府需要降低制度性政治參與成本,創新制度性政治參與方式。一方面,可以以咨詢會、聽證會等多種形式構建互動平臺,增進農村居民與政府間的良性互動;另一方面可以加強政府門戶網站建設,借助互聯網技術拓寬制度性政治參與渠道,方便農村居民利益表達,進而幫助政府改善社會治理。
二是增進農村居民制度性政治參與意識,培育農村居民的當家作主思想。要培育積極的參與態度,除了開拓參與渠道,完善參與制度外,還要培育農村居民的參與意識,讓制度陛政治參與內化為一種價值理念。一方面,要充分調動農村居民制度性政治參與的積極性,提升農村居民的政治意識,提高農村居民的政治技能,鼓勵農村居民積極參與政治生活;另一方面,要做好制度性政治參與的宣傳工作,通過信息公開、普及宣傳來減少農村居民與政府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做到形式上通俗化,內容上細節化,增進農村居民對制度性政治參與內容的了解。同時,政府還應積極回應農村居民的合法利益訴求,做到政從民來,政為民謀,以實際政策效果推動農村居民的制度性政治參與。
三是重視養老、教育、社會公平等其他政府工作。參加農村基本養老保險能提高農村居民的基層政府信任水平,這啟示政府在以后的工作中要注重農村居民的養老問題;受教育程度對農村居民的基層政府信任有負向影響,這說明在教育事業尤其是高等教育中,要做好思想政治教育工作;收入公平感對基層政府信任有正向影響,收入公平感越高,對基層政府越信任,我國政府在注重經濟增長的同時,還要注重再分配工作,兼顧效率與公平。此外,社會信任對農村居民的基層政府信任度也有顯著影響,說明政府要注重和諧社會建設,培育良好的社會風尚。
作者單位:華中科技大學公共管理學院
(責任編輯 矯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