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思嘉



1848年,伴隨著《共產黨宣言》的橫空出世,“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這句嘹亮的口號響徹歐洲上空,迅速成為指導歐洲無產階級革命的思想武器,激勵和鼓舞無數無產者團結一致,為了掙脫剝削壓迫的鐐銬,為了創造一個光明而美好的未來而努力奮斗。
當洶涌澎湃的無產階級革命洪流席卷至中國大地,一位自稱“海軍鉗工”的工人在《勞動界》第七期上發表了《一個工人的宣言》。《宣言》開篇便以質樸無華的語言再次吶喊出“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的聲音:“我們少數同聲同類的工人,再聯絡多數同聲同類的工人,成一個大團體。由我們大團體,再聯絡他一大團體,以成中國一大團體。由中國的大團體,再聯絡他國的大團體,以成世界一大團體。世界團體呀!中國團體呀!我們團體呀!發端就在我們少數工人呢。”
這是中國工人階級覺醒的先聲!這封《宣言》擲地有聲,振聾發聵,猶如一道閃電劃破了十里洋場的浮華驚夢,更像是一縷曙光在災難深重的中國照亮了無數勞工大眾內心的光明坦途!
《一個工人的宣言》的作者名叫李中。
從知識分子到工運先鋒
李中,原名李聲澥,字印霞,號臨月,李中是他到上海后使用的名字。1897年,李中出生在湖南省湘鄉縣(今雙峰縣)石牛山清水塘。他的祖輩連續四代以塾師為業,父親李家鴻繼承祖輩家業,在當地開辦了一家私塾,是遠近聞名的私塾先生。李中從小跟隨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下熟讀四書五經,深得父親疼愛,也因能詩會文聞名鄉野。
辛亥革命爆發后,進步思想從大城市蔓延至邊遠的小山沖。受革命思想洗禮,李中剪下辮子,并在內心升騰起一股走出山沖、進城求學的渴望。但拮據的生活扼殺了他的新學夢想,只得輟學在家務農。幸運的是不久后,湖南省立第一師范學校對外招生并且免收學膳費的消息傳到了石牛山。得知消息的他趕忙拋下務農工具,邀上同鄉黃受松趕到縣城報名應考。經過初試和復試,憑借著出眾的考試成績,他順利考取湖南省立第一師范學校,終于了卻了長久以來一直向往的新學夢。
湖南省立第一師范是一所歷史悠久、師資宏厚、民主開明的學校,素有湖南“第二學府”的美譽。學校里聚集著楊昌濟、徐特立、黎錦熙、方維夏等一大批優秀教師。入學后,李中埋頭苦讀,潛心修學,刻苦鉆研學校開設的各門課程,學習成績十分優異。當然,李中也并非“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在學校里他結識了一大批志同道合的朋友。除了一同考取的蔡和森,他和毛澤東、羅學瓚都是要好的朋友。后來,在這些思想進步的好友們的影響下,他也開始積極參加各類社會活動。1915年,湖南當局要增收師范生學雜費,毛澤東等人發起驅逐校長張干的罷課風潮,李中也曾參與此次事件。
由于同學們大都來自農村,了解民間疾苦,內心充盈著救國救民的遠大抱負。平日里,他們時常聚在一起議論時事,討論中國未來的出路,到了節假日又把社會當作大課堂,一道徒步游歷湖南各地,力求做到周知社會。當時,李中還加入了一師學友會。這個組織的前身叫技能會、自進會,1916年改名為學友會。學友會以“砥礪道德,研究教育,增長學識,養成職業,鍛煉身體,聯絡感情”為宗旨。學友會下設15個部,以前各部部長都是各科教員擔任,在毛澤東向學校方面爭取后,改由高年級學生擔任。從1915年至1918年,李中曾連續當選學友會文學部圖書組組長等職,主要負責圖書室的運營維護,是學友會的得力干將。
1917年,學友會在毛澤東的主持下,開辦起工人夜校,招收學校周邊工廠里的工人來上課。夜校課程有國文、算術、常識3種,所有課程都由夜校教員自編講義。毛澤東曾認為開辦夜校有四層意義:“第一,依據國家現狀,社會中堅力量實是大多數失學的國民即工人和農民。第二,歐美的社會普及教育很有成效。國人雖境遇不同,但人人應有受教育的機會。第三,可作師范三、四年級學生實習的場所。第四,可借以打破社會和學校分隔的鴻溝。”為此,學友會不少成員都曾響應號召,參與工人夜校的各項工作。當時,工人夜校分為甲、乙兩班,李中擔任乙班管理者,每周二、四、六,他都堅持到夜校去組織工人學習。這一經歷不僅是李中教育工人、改造社會的最初嘗試,也使他與勞工大眾建立起深厚情誼,為他后來從事工人運動積攢了豐富經驗。
在湖南省立第一師范學校完成學業后,李中先是在本校附小執教。沒過多久,他跟隨數學老師李孝儀離開湖南老家,前往素有十里洋場之稱的上海灘闖蕩,在一家古玩店幫工以求得生計溫飽。當時的上海是國內進步思想匯聚的中心,特別是1920年陳獨秀落腳上海后,將《新青年》編輯部也遷回上海。當時,不少有志愛國青年都曾閱讀過陳獨秀主編的《新青年》。李中早年因負責圖書室,也利用課余時間閱讀過大量進步報刊,自然包括《新青年》。他不僅是《新青年》的忠實讀者,更為陳獨秀的才識思想所折服。來滬后不久,他內心不禁燃起救國熱忱,萌生出追隨陳獨秀投身革命的宏愿。經過多方打聽,在得知陳獨秀在上海的住所后,他主動多次登門拜訪,當面請教。陳獨秀聽聞他的來意后,對他的經歷頗為賞識,贈送給他一些新出版的《新青年》以及宣傳馬克思主義的書刊,并啟發他在工廠里面宣傳進步思想,領導開展工人運動。
經常出入漁陽里的李中,在與一批進步知識分子的接觸中,思想不斷與時俱進,理論水平也逐漸提高。1920年8月,上海社會主義青年團在新漁陽里6號成立,李中作為第一批成員加入了團組織。隨后,在陳獨秀面授機宜下,他由一介書生化身為工人運動的先鋒。李中深入工廠,組織工人群眾開展工人運動,積極為《勞動界》組稿、撰稿,通俗地向工人進行馬克思主義的宣傳教育,揭露資本家對工人階級的殘酷剝削,聲援工人階級為自身解放而斗爭,號召并幫助上海機器工人籌建代表自身利益的上海機器工會。
1921年初,李中由上海社會主義青年團團員轉為中共黨員。黨的一大召開后,李中仍繼續領導工人運動,具體負責上海機器工會的各項事務。1925年5月,震驚中外的五卅運動在上海爆發,李中在愛仁里“克明公司”當會計,期間多次組織工人罷工斗爭,軍閥政府為此還曾重金懸賞捉拿李中。
在漁陽里時期的工運實踐
雄厚的階級基礎是一個政黨誕生的必備條件,中國共產黨自創建之初就始終以工人階級作為開展革命斗爭的堅強基石。當時,一大批先進知識青年紛紛聚集到陳獨秀麾下參與革命活動,不少人還深入工廠一線組織開展工人運動,李中便是其中之一。在與陳獨秀的多次接觸后,李中初步接受了馬克思主義。1920年8月,他果斷辭去古玩店的工作,接受陳獨秀的委派,改名“李中”進入工廠,一邊當鉗工,一邊廣泛聯絡工人群體。他積極向勞工大眾開展馬克思主義的宣傳教育,有力地推動了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的歷史進程,使得工人階級逐步變成一股組織堅強有力、政治覺悟較高、蘊含能量巨大的革命依靠力量。為了便于指導開展工人運動,陳獨秀還邀請李中到老漁陽里2號同住。
對于李中而言,組織開展工人運動并不陌生,早年在湖南省立第一師范讀書時他就已經積攢了一些實踐經驗,并與工人們建立起深厚的感情。而這一次,他選擇的是到海軍造船所做工。這是一所晚清時由洋務派官僚曾國藩和李鴻章創建的現代工廠,廠里的工人中來自曾國藩家鄉湖南的人數最多。李中便利用同鄉的身份優勢,廣泛結交工友,迅速與工人們打成一片。
在工廠里,李中利用工余時間向工人們宣傳進步思想,揭露資本家對工人階級的殘酷剝削,以此來喚醒工人們的徹底覺悟。當時,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創辦的一份面向工人階級的進步刊物——《勞動界》受到了工人階級的廣泛追捧,被譽為“工人們的喉舌”“救工人的明星”。李漢俊曾在《勞動界》首期上以自問自答的形式回應創辦此刊的初衷,就是“教我們中國工人曉得他們應該曉得的事情”,也就是喚醒工人階級的覺悟,煥發出工人階級的力量來改變自身命運。作為《勞動界》的主要供稿人之一,李中積極撰稿發聲,通俗易懂地向工人群眾宣傳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報道國內外各地工人運動的開展情況,鼓動工人階級組織起來為改變自身處境而奮力抗爭。
1920年9月26日,李中以“海軍鉗工”的筆名在《勞動界》發表了《一個工人的宣言》。文章開篇提出“同聲同類的少數工人聯合多數同聲同類的工人組成一個工人團體,聯合其他工人團體組成中國工人之團體,繼而再聯合其他國家工人之團體形成世界工人之團體”,以樸實無華的辭藻闡明了“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的觀點。當然,李中強調要實現“團體的聯合”,首先處于發端的少數工人必須具備一定的條件。主要是三個方面:第一要清醒地認定工人的地位,認清當前和未來世界無產階級運動的潮流趨勢;第二要以實際行動貫徹工人階級間的團結聯合,改變過去受奴役、受剝削、受壓迫的悲慘遭遇,力求自力更生,自己當家作主;第三還要永遠葆有對工人運動的熱情和信心。
李中在文章中言簡意賅地分析了當時世界范圍內工人運動的形勢。他認為“到里(了)這個時候,什么昏霧黑霾都要開了,什么地域監牢都要破了,什么階級束縛都要除了”。因為“工人的運動,就是比黃河水還利(厲)害還迅速的一種潮流”,正向著中國奔涌而來。李中緊接著提出“我們工人就是這個潮流的主人翁,就要產生工人的中國”。那么何以能產生“工人的中國”?李中認為,必須要實現工人階級的聯合,因為在他看來如果“我們不貫徹聯絡,就會沒有力量”。
李中的《一個工人的宣言》不僅喊出了中國工人階級的心聲和氣勢,還為工人階級追求自由和解放撥開迷霧、指引航向,在工人階級中間產生了振聾發聵的巨大影響,堪稱是發出了工人階級覺醒的先聲。這種影響最直接的表現,就是“聯絡”的需求在工人階級中間變得迫切起來。其實,當時的上海灘已經存在著大大小小不下幾十個工人團體,但大都是資本家為了籠絡、控制、欺騙工人們為其謀利的“招牌工會”。陳獨秀曾說“工人要想改進自己的境遇,不結團體固然是不行。但是像上海的工人團體,就再結一萬個也都是不行的”。因此,為了適應形勢發展,在陳獨秀的指導幫助下,李中承擔起籌備成立上海機器工會的歷史重任,這也將是第一個由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工會組織,一個有別于以往招牌工會,不容資本家廁身其間的,真正屬于工人階級的工會。在李中和陳獨秀共同起草的工會章程中,可以對上海機器工會成立的目的窺得一二,那就是“以公共的理想,訓練德性,發展知識,促進階級的互助觀念;以公共的力量,著實的方法,改良地位,增高生活,減輕痛苦;謀相互的親睦,互相的扶助事業”。
李中還寫信給在滬東楊樹浦燈泡廠的工友陳文煥,動員他一同在該廠發起工會組織。當陳文煥收到李中的來信后,立刻在《勞動界》上刊登了一封公開回信給李中。信中,陳文煥對李中籌備發起工會之舉表示極力贊成,并提出請求希望能將事先起草好的章程給他一份,以便于在楊樹浦開展工人運動。此后,兩人經過通信、會面,共同著手籌備機器工會成立的各項事宜,成為上海機器工會的主要發起者。
1920年10月3日下午,上海機器工會發起會在新漁陽里6號召開。會議由籌備會書記李中擔任臨時主席,來自海軍造船所、楊樹浦燈泡廠、厚生鐵廠、東洋紗廠、厚生紗廠的工人代表近80人出席會議。會議明確了發起上海機器工會的宗旨就是“謀本會會員底(的)利益,除本會會員底(的)痛苦”,而不是建立與資本家、政客和流氓同流合污的空牌工會,并對工會會員和工作人員提出了‘勿與資本家握手,勿分出同鄉畛域,勿與政客流氓握手,絕對的(地)限制非純粹的機器工人入會,絕對的(地)熱心聯絡”的要求。發起會還討論通過了《機器工會章程》,并決定為了節省開支不召開全體大會,只召開一次成立大會,并以通函形式選舉產生理事會,在楊樹浦設立事務所負責工會具體事務。會上,陳獨秀、楊明齋、李漢俊、李啟漢、王平、吳溶滄等人作為參觀者出席,并發表激情洋溢的演說。
李中頻繁的活動,引起了帝國主義列強和反動當局的關注。《警務報告》記載了密探對李中行蹤的記錄。如1920年10月26日,“機器工會最近由一湖南學生名李中者組成,臨時會址在西門路泰康里四十一號,據說已有一百多人參加了這個組織。”但這絲毫沒有影響李中,他繼續四處奔走,不斷聯絡工友,擴大工會會員。11月,機器工會的人員規模已經發展至370多人,按照發起會上達成的“會員到一百人以上方開成立大會”的決定,上海機器工會于11月21日在白克路207號上海公學召開了成立大會。孫中山、陳獨秀等社會知名人士到會祝賀,工會會員數百人參加大會,盛況空前。會議仍由李中擔任臨時主席,并由他向與會者報告了工會籌備的總體情況。會議通過了《機器工會章程》,決定在楊樹浦設立辦事機構。后來,為了加強工會的思想政治工作,他出版發行上海機器工會的刊物《機器工人》,在西華德路新永吉里創辦英文義務夜校,組織工人們參加愛國救亡運動,并發起組織上海勞動總工會,促使各工團聯合起來,形成強大的工人群體。
上海機器工會一經成立,便在社會上引發強烈反響,各行各業也紛紛組織成立起工會團體,如上海印刷工會、滬西紡織工會相繼成立。《共產黨》月刊曾高度評價它是一個“很有精神、很有色彩”的工會,甚至世界工人勞動聯合會執行部總干事專門致信表示祝賀。作為馬克思主義和中國工人運動相結合的產物,上海機器工會的籌建成立宣告了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領導的第一個工會組織正式誕生,壯大了上海工人階級中的進步力量,并將工人運動由宣傳教育、組織動員有力推向了有領導、有組織、有計劃開展斗爭的新階段。
毛澤東的“救命菩薩”
1936年10月,毛澤東在陜北向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口述自傳時,回憶起發生在1919年的一段趣事。那年,毛澤東為了送別新民學會同仁赴法勤工儉學,特地從北京趕往上海。誰料途中,毛澤東卻遇到了困難,他回憶說:“1919年初,我從北京去上海。可是,當我到達浦口的時候,就不名一文了,我也沒有車票。沒有人可以借錢給我,我不知道怎樣才能離開浦口。”毛澤東風趣地告訴斯諾:“最糟糕的是,我僅有的一雙鞋子也給賊偷去了。哎喲!怎么辦呢?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我又碰到了好運氣,在火車站外,我遇見了從湖南來的一個老朋友,他成了我的‘救命菩薩。他借錢給我買了一雙鞋,余錢還足夠買—張去上海的車票。就這樣,我安全完成了我的旅程。”
毛澤東口中的這位“救命菩薩”正是李中。李中在湖南省立第一師范學校讀書期間,就與毛澤東相識,在協助毛澤東組織開展一師學友會工作時,曾結下深厚情誼。兩人畢業后各奔前程,一直未曾謀面,卻在這次機緣巧合下重逢相遇。當時的李中還在古玩店幫工,經常要替店主去南京浦口等地收購古玩。毛澤東在浦口火車站時,正好遇到了前來收購古玩的李中。李中了解情況后,二話不說借給毛澤東一筆錢,讓毛澤東買了雙鞋和一張去上海的火車票。李中這一慷慨解囊之舉,幫助毛澤東解了燃眉之急。
此后,兩人保持著密切聯系。1920年,毛澤東在上海再次見到了這位湖南好友。當得知李中與陳獨秀的關系后,毛澤東決定由李中介紹,親自登門拜訪陳獨秀。其實,毛澤東與陳獨秀相識已久。早前,毛澤東作為陳獨秀創辦的《新青年》的忠實讀者,曾在楊昌濟的推薦下踴躍向雜志投稿。后來,在北京大學圖書館工作期間,毛澤東也曾多次見過陳獨秀,旁聽過他的課程。1919年當得知陳獨秀被捕入獄后,毛澤東還專門在《湘江評論》上發表署名文章呼吁營救陳獨秀。經李中介紹,毛澤東走進了老漁陽里2號,再一次見到了陳獨秀。
在上海期間,李中曾與毛澤東有過多次交流。一次,李中向毛澤東介紹了自己在江南造船廠開展工人運動的經歷,暢談了自己在工廠做工的體會,還提起李啟漢已改名李森,在滬西紗廠做工的事情。李中還曾勸說毛澤東也進入上海工廠從事工人運動。這在毛澤東1920年11月26日致羅學瓚信中也有提及。他寫道:“我現在很想作(做)工,在上海,李聲澥君勸我入工廠,我頗心動。我現在頗感覺專門用口用腦的生活是苦極了的生活,我想我總要有一個時期專用體力去作(做)工就好。李君聲澥以一師范學生在江南造船廠打鐵,居然一兩個月后,打鐵的工作樣樣如意,由沒有工錢已漸得到每月工錢十二元。他寓居上海法界漁陽里二號,幫助陳仲甫先生等組織機器工會。”
從毛澤東的信中不難看出,他對李中的提議是頗為心動的,但為了完成陳獨秀交付的在湖南建立黨組織和開展革命活動的任務,毛澤東只得匆匆離開上海,趕回湖南長沙。后來,在黨的一大召開前后,李中仍住在老漁陽里2號。毛澤東、何叔衡作為長沙的共產黨早期組織的代表赴上海開會,湖南老鄉李達給他們寄了路費,李中則接待他們入住老漁陽里2號。待各地代表到齊后,毛澤東、何叔衡才搬到法租界蒲柏路389號博文女校,借宿在閑置的教室中。
1927年,蔣介石在上海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李中轉移到浙江水產學校避難,卻不幸被捕,經各方人士營救才被釋放。此后,他與黨組織失去了聯系,只身回到湖南。適逢長沙郵政局招考新生,李中為生計所迫復用原名李聲澥報考,被錄取為分發報紙的郵工。不到兩年,李中選擇離開長沙,返回家鄉重操家業,從事教育工作。他先是在清水塘和羅忠杰公祠開辦私塾,抗戰勝利后,又在永豐等處開辦“求實補習學校”,并擔任雙峰中學校長多年,培養出來的學生數以千計,成績斐然。新中國成立后不久,目睹著長期以來心中改造社會的理想變成了現實,李中再一次動念要以實際行動報效國家。就在湖南湘鄉解放后的第二天,李中就送三兒子李炳麟參加了中國人民解放軍。此外,他還曾多次寫信給毛澤東,請求重新回歸黨的組織,繼續參與黨的工作。毛澤東接連三次回信,并邀請他到北京面談。然而令人扼腕嘆息的是,1951年7月9日,李中在赴京途中不幸染病逝世,時年54歲。(題圖為位于上海太平橋公園南側的上海機器工會紀念雕塑)
(責任編輯:錢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