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恒

摘 要:公共藝術形成于20世紀中葉,到目前為止還未有明確的概念界定。“公共藝術”一詞形成于由公共群體連接對話的場域和19世紀以來主張藝術家的個體表達的拼接,其本身就帶有辯證統一的色彩。文章基于20世紀初公共藝術引入我國的現狀,分別討論公共和藝術兩個概念的歷史、外延與發展,探討公共這個去個體意志化的集合概念與較為注重個體表達的藝術的概念中,公共對藝術所產生的影響。
關鍵詞:公共藝術;公共;藝術;內在影響
一、公共藝術的概念
中國公共藝術的實踐探討由來已久,但中國進行理論研究探索的時間僅僅20年左右,國家將其設置為高等院校學科專業,也僅有不到10年的時間。當代公共藝術不論是概念的起源、界定,還是包含的子集,目前的學術界都沒有一個清晰的定論。當然,我們現在更傾向于公共是一種精神和物質的雙重場域。自19世紀以來,藝術的概念爭執不休,特別是當20世紀現代主義藝術出現后,藝術又發生了轉變,這種轉變使藝術變得全新,與之前不同。在這時誕生的拼接詞“公共藝術”,其概念則更加混雜,難以界定,最新出版的《牛津藝術詞典》,也未將公共藝術收錄。這個拼接詞“公共藝術”,因公共的公共性、大眾性和藝術的個性、精英化,天然帶有一對矛盾,而公共藝術的形態,在某種程度上,也是矛盾雙方不斷較量的結果。
因最優解而導致城市建設大同小異,同樣的建筑形態被不斷復制。同樣的城市景觀,構成了一種當下普遍的城市文化:公共藝術作品缺乏美學參與和地域參與性,國家對公共藝術的要求就是改變這樣的現狀。城市應當挖掘其特有的文化內容,做成視覺文化符號,體現出因不同聚落文化所顯現出的獨特性,避免城市化、工業化形勢下的文化不斷趨同(如圖1)。
二、公共的內涵
20世紀80年代,我國臺灣和香港首先接觸了public art。臺灣曾將其翻譯成“公眾藝術”,后來相比較“公眾”一詞單純地對人的集合進行表達,使用了更加準確的譯稱——“公共藝術”。“公共”一詞,在漢語語境中有三個含義。一表示公有的,公用的。《史記·張釋之馮唐列傳》中有“釋之曰:‘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公共也。”。二表公眾。晚唐詩人羅隱《讒書·丹商非不肖》:“蓋陶唐欲推大器於公共,故先以不肖之名廢之。”三表共同。宋代文人蘇轍《論御試策題札子》之二:“臣愿陛下明昭,臣等公共商議,見其可而后行,審其失而后罷。”公共是母集,公眾是子集。如果在漢語語境中解讀公共藝術的含義,我們不難看出以下含義:某部分人所共同擁有的藝術(品),事實上,由納稅人出資落地建成的藝術品,可以稱為共有。公眾的藝術是面向大眾的,藝術的欣賞者是大眾,是大眾的藝術。漢語中大眾一直是一個中性詞,而英語語境中的mass一詞在不同的時期常常帶有貶義和輕視的色彩,在消費文化下,又特指一些具有購買力的群眾。大眾藝術與公共藝術常有區別,除了在傳播媒介方面大眾藝術更多地使用媒體外,在時間意義上,大眾藝術追逐時尚而非永恒。而在精神的表達上,公共藝術更加具有理性、人文主義和普世價值。即便這樣,與帶有娛樂快消性質的大眾藝術劃清了界限后,“嚴肅”的公共藝術仍存在這樣的一個事實:藝術的欣賞者主體仍然是公眾。共同的藝術,指的是藝術的受眾們,通過一定的產生機制,誕生出一件公共藝術作品,這件藝術作品,代表了他們共同的價值觀,這也是公共藝術的社會性。
除此之外,公有公用這個概念有一個隱含的前提,不論公有公用的是一件實在的物品,還是特殊的精神,這些具象和抽象的含義一定要被放置在某個地方,這便是公共場域。
三、藝術內涵演進
關于藝術概念的厘定問題,公元前4世紀,亞里士多德曾和他的老師柏拉圖有過爭論。柏拉圖認為,藝術的本質是模仿與再現的表達。亞里士多德將柏拉圖對藝術的定義拓寬,他把人類的活動分為三類,一是研究性活動,二是功能性活動,三是創造性活動,藝術就是人類的創造性活動。亞里士多德形容藝術的過程是人類使用質料創造出腦子里想象出來的東西。與此同時,藝術創造活動還要遵循天賦、知識、通過練習得來的熟練技巧的原則。另外,重要的一點還有,亞里士多德的形式本體論認為,形式之間的差異,決定了藝術流派之間的差異。
從文藝復興時期,到17—18世紀的巴洛克風格,這個時期的畫家強調對自然的觀察與復制,并用畫筆準確地將他們的視覺世界復制到畫面中。這種思想到了19世紀,伴隨著工業革命的發生,人類的文明由封建社會逐步邁向現代工業社會而瓦解。現代藝術不再單純地摹寫自然,藝術家們更重視的是自身的主觀意愿和自我情感的最大限度發揮,同之前精致技巧的堆積不同,藝術家們自我個體的形式探索成了主要目的。藝術家們擺脫了古典主義影響下千篇一律的藝術形式,給藝術開辟了一個全新的、更具有創造力的新領域。
四、公共對藝術的影響
當公共的復雜性與當代藝術的人文主義精神和實驗性結合時,所產生的公共藝術也不再拘泥于美術館中觀念的物質化體現或是博物館作品的遷移,藝術的受眾逐漸擴大到了“公共”之中。即便學術界對公共藝術還未蓋棺定論,但關于公共藝術是否能夠達到藝術的標準從而作為藝術品存在,有這樣一個思路:如同沒有任何實驗可以證明,量子世界與宏觀世界的劃分界限,這本身只是一個思想上研究的概念和認為的劃分。公共藝術是否能夠劃分為藝術的命題,核心則是評價藝術的標準。場域的特定性與文化背景,不同的條件下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決定了受眾對藝術標準的衡定。如同哲學中關于對世界本源的認知問題的意義一樣,藝術的界限問題也僅僅在藝術本身的外延問題上有意義。如果執著于公共藝術的外延問題,則容易陷入不可知論而忽略了公共藝術中更應該探討的問題——藝術的形式表達問題。
隨著當下經濟越來越多元化,藝術的概念不斷被模糊和重組。當藝術界獲得來自不同文化內涵、不同地域背景群體的贊助越多,藝術的內容和外延就越豐富。文化背景越不同,就越容易產生不同的審美傾向。在這樣的背景下,公共藝術作品產生的機制和評價非常復雜。
在擴大的受眾范圍和逐漸多元的文化的交融下,公共藝術不僅僅是少數人的審美對象,更成了場域內所有民眾公共精神體現的最大公約數,藝術家的主體與個性被有機統一起來,場域內公眾的意見參與公共藝術的設計。這時的公共藝術作品深刻地考慮并認識特定場域下的文化背景、生活方式、視覺符號,由曾經美術館藝術品的挪用放大,逐漸轉型為公眾的參與、在地性的思考與人文精神的物質體現。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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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倫特.人的境況[M].王寅麗,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
作者單位:
西安美術學院
指導老師:
王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