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省肉羊產業發展現狀調查和發展模式思考

張家豪，柳廣斌，李耀坤，劉燕媚，林雅婷，劉德武，鄧 銘

(華南農業大學 動物科學學院，廣東 廣州 510642)

自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國民生活水平顯著提高，人均GDP從1978年的385元提高到2019年的70 892元[1]。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人們的飲食習慣也隨之改變，肉類消費趨向于多元化，在動物蛋白消費量增加的同時，對羊肉的消費需求日益旺盛，這也推動了肉羊生產的快速發展[2]。羊肉鮮嫩味美、高蛋白、低脂肪、低膽固醇，是優質的畜產品。2018年以來，受非洲豬瘟影響，作為豬肉替代品的羊肉市場需求猛增，拉動了羊肉價格上漲，并進一步推動了中國肉羊產業生產能力穩步增長以及羊肉進口增加，中國肉羊產業迎來新的發展機遇。廣東作為羊肉消費大省，是中國羊肉主銷區之一，羊肉的消費在近幾年有明顯增加，消費市場十分活躍。但由于省內肉羊產業發展還不成熟，廣東省羊肉供應嚴重不足。據統計，廣東省草食性畜產品的自給率不足20%[3]。本文在對廣東省肉羊產業進行調研的基礎上，根據廣東省肉羊產業概況和特點進行分析，總結當前存在的問題，提出一些針對廣東省肉羊發展模式和促進肉羊產業發展的建議。

1 廣東省羊肉市場特點及變化

1.1 羊肉產量特點及變化

2012-2016年期間，廣東羊肉產量一直維持在0.9×104t左右，但2017年以來，在廣東省“減豬穩雞增牛羊”政策方針指引和價格推動下，羊肉產量穩步上升。2019年廣東省羊肉總產量達2.0×104t，占全省肉類產量的0.49%，比2016年的0.89×104t增長了25%(表1)，但仍處于全國的中下游水平，僅占全國的0.41%[4]。根據《中國國家統計年鑒2019》統計，廣東省城鎮居民的羊肉消費量為0.9 kg/人，農村居民則為0.5 kg/人[4]。由此可見，廣東省羊肉產量遠不能滿足消費市場，廣東省羊肉供給主要依靠外省和進口羊肉。

表1 廣東省及全國羊肉產量與肉類總產量[4]Table 1 Mutton production and total meat production in Guangdong Province and the whole country ×104 t

1.2 羊肉價格特點及變化

自2000年以來，全國羊肉價格整體呈上升趨勢。常倩等[5]指出，中國羊肉的整體價格從2005年以來一直呈現波動式上升的狀態。但部分研究指出，中國羊肉價格長期呈現為逐漸上升再逐漸下降的狀態，或飆升后再下跌[6-7]。此外，羊肉價格波動還具有季節性，季節波動呈“兩頭高中間低”趨勢[8]。廣東省羊肉價格一直在高位運行，遠高于同期的全國均價。截止到2020年3月份，受非洲豬瘟的影響，廣東省羊肉價格從2018年的78～82元/kg漲至89～92元/kg，比2018年同期上漲13%以上，市場價格穩步攀升[9]。

2 廣東省肉羊產業發展現狀

廣東省地處中國大陸最南端，以亞熱帶和熱帶氣候為主，熱量豐富，年均降水量1 500～2 000 mm，對牧草生長發育極為有利。現有可利用的草坡草山面積為32 667 km2，占全省土地面積的15.2%，主要有熱性草叢、熱性灌草叢和熱性稀樹灌草叢等[10]。廣東省具有得天獨厚的肉羊養殖環境，多雨的氣候很適合種植營養價值高、產量高的皇竹草、象草等羊喜食的牧草。此外，還擁有豐富的農副產物，如水稻和玉米秸稈、菠蘿渣、甘蔗梢和涼茶渣等，為養羊業的發展提供了大量廉價的飼料資源[11]。

廣東省肉羊養殖以山羊為主，占總存欄量的90%以上，主要品種有雷州山羊、波爾山羊、川中黑山羊以及土雜黑山羊等。養殖地區主要集中在粵西和粵北等地，其中以粵西的湛江市最多。2018年廣東全省山羊年末存欄量為92.96×104頭，其中湛江市年末存欄量就有17.89×104頭，占全省存欄量20%左右。過去十年廣東省山羊年末存欄量呈穩步上升的趨勢，2019年山羊存欄量達93×104頭，羊肉產量比2010年的50.52×104t增長了84%。目前，廣東肉羊省產業正進入一個快速發展的階段。

圖1 2010-2019年廣東省肉羊年末存欄量[12]Fig.2 Year-end inventory of mutton sheep in GuangdongProvince from 2010 to 2019[12]

廣東省目前規模較大的專業養羊企業較少，一些中小規模圈養和半圈養企業還處于探索階段，肉羊養殖仍然以家庭零星散養為主。據分析，一般100只以下的小規模散養，羊群生長狀態較差[13]。

在飼糧方面，圈養企業主要飼喂青干草，輔以玉米、豆粕、麥麩等精飼料，缺乏科學的飼料配方；部分企業有牧草種植基地，建設有配套的收割和青貯設施，但缺乏科學的技術指導，青貯質量不高；大部分散養戶則以青草和秸稈為主，未考慮合理的營養配比，導致飼料口感差，營養物質利用率低，飼養效果較差[14]。

3 廣東省肉羊產業發展主要存在問題

3.1 種羊品質差，良種化程度低

廣東省肉羊養殖以雷州黑山羊為主，雷州黑山羊具有抗病力強，適應性好，而且符合廣東消費者口味等特點。但是雷州黑山羊也有體型較小，生長速度慢，飼料轉化率低等缺點。北方肉用綿羊生產現多采用國外胴體品質好、生長速度快、體型較大的肉羊品種與繁殖性能好、無角的湖羊雜交，進行專業的商品化肉羊生產，能達到生得多、長得快、損失少的生產目的。而山羊生產一般采用單品種，或一些雜種羊進行生產，缺乏能大規模推廣應用的雜交組合，在產肉效率上遠低于綿羊[15]。此外，針對雷州黑山羊的保護和利用不足，許多肉羊養殖戶長期自繁自養，近親交配嚴重，從而出現繁殖性能下降、流產，或者產弱羔、畸形羔等現象[16]。近年來，雖然引進國內外優良種羊進行雜交改良，但由于雷州黑山羊只有少部分舍飼，大部分仍以傳統的散養方式為主，這給品種的選育和優化帶來了一定的困難，現代的遺傳育種技術較難推廣應用。而且需改良的普通山羊基數較大，系統的繁育體系缺乏，導致雜交改良進程緩慢，收效甚微。

3.2 土地資源緊缺、天然放牧受限

廣東省以丘陵地形為主，山地和丘陵面積約占全省總面積的62%，高低不平的地勢增加了規模化羊場的建設成本，再加上國家耕地保護政策和城鄉建設用地統籌增減掛鉤政策等，導致肉羊養殖企業很難找到適合的大面積土地修建羊舍。此外，廣東省草地草坡面積達32 667 km2，但是人工草地面積僅267 km2，草場建設滯后[3]。大部分養戶放養依靠天然草地資源，產量低，營養價值不全面，受季節影響大，養殖效益低。另外，隨著國家對自然環境保護力度的加大，天然放牧的養羊模式不可持續，開展舍內圈養的養羊模式勢在必行，但同樣面臨著粗飼料資源不足的問題。

3.3 養殖技術落后，養殖設備設施簡陋

土地和草場的局限性限制了廣東省肉羊產業規模的擴大，政府相關部門不重視和資金缺乏使得廣東省內肉羊養殖以天然放牧為主，受天氣影響較大。同時，種群間基因交流少，發病后死亡率高。小規模的養殖戶因為成本原因很難使用一些現代養羊技術和養殖設備，比如分階段飼養、山羊人工授精、自動飼喂等。專業化養殖技術和設施設備可以大幅提高生產效率，但也會增加大量的成本，規模是分攤和降低成本的基礎，小規模會導致產出不及投入，或收效甚微，這也是廣東省很多山羊自繁場難于改變現狀的主要原因[15]。

3.4 凍品市場沖擊大，消費呈現季節性

近年來，國家大幅增加羊肉進口，2019年中國共進口羊肉39.23×104t。從2016年的22×104t上升到2019年的39.23×104t，羊肉進口量的年復合增速為21.25%，且其平均價格只有32.7元/kg，遠低于國內市場價格[4]。國家通過增加進口來調控生產，緩沖物價，會對肉羊產業形成一定的影響和沖擊，增加了養羊收益的不確定性。

4 廣東省肉羊產業發展建議

4.1 加強品種選育，建立完整的良種繁育體系

品種是養殖的基礎，其作用居畜牧業各項技術之首。廣東本地山羊體型較小，生長速度較慢，養殖效益相對較低。廣東省肉羊產業要想健康發展，今后的工作重點應該是建立育種場，加大對山羊群體的選育和改良力度，在現有的選育高繁群體的基礎上加入現代分子育種技術，以縮短世代間隔，培育出有高繁殖力的母系品種；同時，積極引進或選育培養體型大、生長速度快，飼料轉化率高的父系品種，特別是體型大的黑山羊父系品種，通過雜交方式來提高山羊的產肉效率和生產效益。本科研團隊前期分別以雷州山羊的母羊作為母本，與努比亞黑山羊及川中黑山羊進行雜交，產生雜交子一代(F1)。將其產生的F1代山羊與純種的雷州山羊進行比較，發現六月齡的“努雷”閹羊(23.26 kg、59.00 cm、52.33 cm)和“川雷”閹羊(21.57 kg、54.73 cm、50.00 cm)體重、體高和體斜長顯著高于同期雷州閹羊的對應指標(19.29 kg、51.38 cm、47.63 cm)；而在屠宰率、全凈膛率與半凈膛率方面，“努雷”閹羊(50.03%、51.97%、66.01%)的與“川雷”山羊(49.18%、49.66%、64.65%)要顯著高于雷州閹羊(47.94%、49.85%、62.44%)。這說明以努比亞黑山羊或川中黑山羊為父本，以雷州山羊為母本，其雜交子一代的生長性能、屠宰性能更好，生產效益更高。此外，也可以引進一些國內外生產效率較高的綿羊品種，如小尾寒羊和湖羊等。據王凱等[17]研究表明，小尾寒羊能很好地適應廣東湛江的濕熱氣候環境，被引入廣東湛江后，生產性能良好，這說明小尾寒羊適合在亞熱帶地區推廣養殖。

4.2 制定和推廣科學合理的營養標準，推動飼草場的建設

營養是肉羊高效飼養的保證，應加快制定肉羊飼養標準和常規飼料的營養參數，根據羊的品種、生產階段和養殖方式等確定營養需要量，制定飼料配方，并在實踐中加以推廣[18]。同時加強飼料和飼草料場的建設，充分利用廣東地理和氣候優勢，選擇營養豐富，適合當地氣候以及適口性較強的牧草品種進行種植，建立人工草場。此外，還可以大力推廣青貯、氨化等飼料調制技術，充分利用廣東豐富的花生藤、稻草、甘蔗葉等農副產品資源，保證羊群常年有充足的飼料均衡供給。

4.3 加大標準化適度規模養殖，推動產業轉型升級

畜牧業的發展趨勢必定是規模化，肉羊養殖產業現代化的發展必然依賴規模化養殖[19]。肉羊規模化養殖有以下3個優點：(1)規模化帶來的效益是散養模式很難達到的，另外，為了能減少生產者的實際生產成本，以至于最終能提高養殖的經濟效益，要在規模化養殖的基礎上實現信息和公共設施等資源共享的紅利；(2)規模化還會加速“技術尋利速度”及“知識外溢速度”，也促進了養殖業的技術創新與轉化應用，提高養羊業的生產力水平；(3)規模化可以整合資源，相對于傳統散戶養殖，更有利于政府自上而下進行行政管理，因為規模化的生產布局集中了行政管理的目標，有效地降低了政府行政管理所耗的成本，從而提高了政府行政管理效能，最終能促進肉羊養殖業健康發展[20]。

此外，實現肉羊規模化養殖，還需要創造更適合于社會資本進入的投資環境。如政府出臺一些更有利于肉羊產業發展的激勵政策，鼓勵社會資本進入肉羊行業[15]。此外，需要大力培植大型龍頭企業，推動廣東肉羊的品牌和消費文化的建設，促進廣東省肉羊產業快速發展。

4.4 加強羊病防控，構建與環境和諧的肉羊養殖業

疫病是規模化養殖的天敵。廣東省濕熱的氣候條件，加上過去以天然放牧為主的養殖方式，造成肉羊的寄生蟲病和傳染病易發多發。疫病不僅打擊養殖業，而且危害人類健康。因此，肉羊養殖要做好疫病綜合防治，特別是飼養密度和生產規模提高后，要做好寄生蟲的普查，摸清本地區寄生蟲的種類、感染率和感染強度，選用不同的驅蟲藥定期驅蟲。制訂科學的免疫程序，重點做好廣東省養羊常發疾病及重大危害疫病的預防接種及綜合防治工作[10]。同時要加強科技人才和知識的儲備，在肉羊流行病學跟蹤、檢測及防治等方面積累經驗，在面對突發疫情時能迅速在全省范圍內制定有效的防治措施和切實可行的技術方案，減少重大疫情對行業的破壞。積極配合中央和地方環保政策，搞好羊場糞污等廢棄物處理，采用種養循環或達標排放的方式，減少糞污等廢棄物對環境的污染，逐步做到肉羊生產與環境、人類和諧共處，推動產業健康可持續發展。

4.5 改進技術支持體系，保證產業健康發展

增強橫、縱向聯合，把廣東省現有的科研、管理和教學單位的專業技術優勢充分利用起來，迅速融入到技術和信息資源共享的大組織中，促進與其相關科研的研究成果產出，以此讓肉羊產業化應用加速發展。引進和培養肉羊養殖人才，組建一支充滿活力、技術精良的服務團隊，承擔優良肉羊品種的引進、繁殖，雜交配套系選育，肉羊的人工授精，標準化飼養及疫病綜合防控等技術，通過集成各種先進適用技術，并進行推廣應用，以提高廣東養羊業的生產水平和生產效益，從而提高廣東省肉羊產業科技進步的貢獻率和產業的核心競爭力，大力提升科技在肉羊產業中的作用和地位[21]。

4.6 發展線上消費，加快羊肉銷售速度

有數據表明，中國城鄉居民羊肉的消費大都是選擇通過當地市場去購買。但是線下購買的信息搜索成本、產銷不一致的空間距離、單一品種的選擇都限制了消費者的購買行為，影響了消費者的購買意愿。而隨著電子商務的不斷發展，越來越多的消費者選擇在線上購買羊肉產品。在線購買羊肉的出現可以讓消費者足不出戶完成羊肉選擇、購買、支付等行為，給消費者更多的選擇機會，更好地滿足了消費者的需求。在線消費產生的大數據也可向產品生產商和供應商反饋市場交易情況，實現產銷對接，助推山羊產業轉型升級[22]。電子商務在肉羊產業的發展和深化，可以促進羊肉銷售，加快周轉，從而增加養羊業整體利潤，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推進解決肉羊產業標準化規模化低等問題。

5 展 望

綜上所述，發展廣東肉羊產業既有消費者的需求，也有產業發展的需要，但同時不足之處也顯而易見。我們要針對廣東省養羊產業發展中存在的主要問題和短板，從政策制訂、技術研發、生產推廣等多角度集中優勢資源，積極創造條件，共同扶持廣東養羊產業的發展，引導養羊業向規模化、集約化、現代化、信息化方向發展，加快上中下游資源整合，打通產業鏈，加強一、二、三產業融合，努力使廣東養羊產業在新的歷史時期得到跨越式發展，為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提供更多更好的優質羊肉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