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岔 口

編劇 張少立 楊歡聳

1.外景 街道 夜

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劉志強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他找到一個角落蹲下，點燃了一支煙。

2.外景 村口 日

蜿蜒的公路通向大山的深處，除了山還是山。

劉志強站在村口的馬路上，鋤頭立在一旁，手里拿著信封，一邊擦額頭的汗，一邊傻傻地笑著。

3.內景 劉志強家 日

桌上放著一個拆開的信封。

劉志強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地抽著煙，腳旁散落著一地的煙頭。

薛紅梅對著太陽高高舉起大紅色的錄取通知書，刺眼的陽光讓她不得不瞇起了眼睛。

薛紅梅轉身看向劉志強：姐夫，這上大學就是不一樣啊，通知上學還要發個證，紅紅的真好看。

劉志強把手里的煙扔到地上，用腳碾了碾。

薛紅梅這才把高舉著的通知書放下：該通知的都通知了，這證就沒用了吧？一會兒我就去燒給我姐，讓她也高興高興。

劉志強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一把奪過薛紅梅手里的通知書，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里。

4.內景 劉斌臥室 日

劉斌和劉敏兩兄弟在簡易的桌上看書，身后是兩張床，床邊掛著一把油光的戒尺。

(畫外音)薛紅梅：斌斌、敏敏，飯好了，快來吃飯吧。

兄弟二人扭頭看了看門外，看了看床邊的戒尺，又低下了頭繼續看書。

(畫外音)薛紅梅：姐夫，飯好了，讓他倆來吃飯吧。

(畫外音)劉志強：吃飯吧。

劉斌和劉敏這才放下書本。

5.內景 劉志強家 日

劉志強坐在桌子的正中間，劉斌和劉敏進門后，從床底下拿出高低不一的板凳，湊在桌前。

薛紅梅拿著半瓶酒走進來：姐夫，這是李軍上回從他哥家拿的，他一直沒舍得喝，今天讓我給你帶過來。

劉斌起身去拿杯子。

劉志強接過酒，擰開瓶蓋聞了聞：好酒啊！

薛紅梅笑了笑：你們先吃，我得回去，家里的牛還沒喂呢。

薛紅梅說完，將手里的塑料袋塞給劉志強，飛快地跑出門。

劉志強打開塑料袋，看到里面疊得整整齊齊的錢，愣了一下，追出了門。

劉斌和劉敏緊隨其后。

6.外景 村口 日

父子三人跑到村口時，薛紅梅已經跑到了對面的山上。

劉志強氣喘吁吁地沖對面喊：紅梅，你這是干啥？

薛紅梅：你們快回去吧，別讓人笑話。

劉志強：你兩口子是不是把牛賣了？

薛紅梅：換成我姐，她也會賣的。

劉志強看了看手里的錢，沒有說話。

7.外景 街道 日

劉斌走下公交車，拽著行李往宿舍走，旁邊的墻上貼滿了小額貸款的廣告。

8.內景 宿舍 日

劉斌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的床鋪，周海生推門而入。

周海生：我叫周海生，我來幫你吧。

劉斌吞吞吐吐地：我叫劉斌，不用了，我馬上就好了。

周海生：對了，你給家里報平安了嗎？

劉斌：還沒呢。

周海生：你得給家里人報個平安啊。

劉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手機在火車上被偷了。

周海生轉身把自己的手機塞到了劉斌手里。

劉斌撥通家里的電話：爸，我到學校了。

電話里傳來劉志強的聲音：到了就好。斌斌啊，你哪來的手機？要是同學的就趕緊還給人家，別給人家弄壞了。

劉斌趕忙掛斷了電話，眼睛偷偷地向周海生瞟去。

周海生從包里拿出一個手機遞給劉斌：這是我充話費送的，你先用著。

劉斌連忙擺手：不……不用，我一會兒出去買一個。

周海生：好吧，等他倆來了，一起出去吃個飯吧。

劉斌滿口答應。

9.外景 商店門口 日

劉斌站在商店門口徘徊，把手伸進衣服內兜掏出來一把錢，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硬著頭皮走進商店。

10.外景 田間 日

劉志強扛著鋤頭，哼著小曲兒，滿面春風地走在田間。

11.內景 宿舍 日

周海生：昨天花了多少？我給你轉過去。

高君：沒事，我請客。

黃子健：昨天那些酒再加上卡座，少說也得三千塊。

周海生：給你轉過去了，一碼歸一碼。

劉斌拿出信封里的錢，放到高君床頭。

高君：都說了我請客，真是的。

12.內景 劉敏房間 日

劉志強走進劉敏的房間。

劉敏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連忙把一本小說藏在書桌下，假裝寫作業。

劉志強拿起墻上的戒尺朝劉敏身上打去。

劉志強：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掙錢供你們上學，你居然在這兒跟我耍心眼兒！

劉志強看著斷掉的戒尺，喘著粗氣：看的是什么？拿出來！

劉敏顫顫巍巍地從書桌下拿出了一本《平凡的世界》。

劉志強一把搶過來撕得粉碎，惡狠狠地摔門而出。

13.內景 宿舍 日

周海生推門而入：劉斌，你的學費和住宿費是不是還沒交？導員讓我問問你。

劉斌眉頭一沉：我把這事給忘了，明天就去交。

14.外景 街道 日

劉斌來到貼滿廣告的墻邊，來回踱步。

15.外景 街道 夜

劉志強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他找到一個角落蹲下，點燃了一支煙。

(畫外音)周海生：叔叔，這是劉斌的退學手續。劉斌我們也找了，找不到，現在除了學校找他，還有幾個貸款公司也在找他。這是貸款公司發來的信息……

劉志強蹲過的角落，滿地煙頭。

16.內景 劉敏房間日

劉敏走進房間，桌上放著一本嶄新的《平凡的世界》。

斷了的戒尺被放在一旁。

17.外景 村口 日

劉志強走在村口的馬路上，肩上扛著鋤頭。

一個模糊的人影由遠及近，劉斌背著鋤頭迎面走來。

劉志強對劉斌：債快還清了，你繼續讀書吧！

18.外景 山間小路 日

劉志強扛著鋤頭往家走去，劉斌緊隨其后。

楊樹葉子黃了，掛在樹梢上，好像一朵一朵的黃色小花。

劉斌抬起頭，靜靜地看著樹上那些黃了的楊樹葉。

劉斌：爸，你看那些葉子，像不像迎春花？

劉志強：是啊，春天就快到了。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