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 喆 姚 雪
(長春師范大學傳媒學院,吉林 長春 130032)
媒介融合環境下,微博、公眾號、短視頻等具有雙向、即時、高效的社會化媒介平臺加速了傳受雙方的信息流動,開源的互動空間使討論激蕩成為輿論,受眾在龐雜的信息流中容易產生興趣偏向,成為獲取信息、表達觀點、形成輿情的重要場域。輿情初顯—形成—裂變—發酵的周期時間不斷壓縮,而長尾效應帶來的次生輿情使整體輿情情況趨向復雜,通過多元方式設置主題議程主動引導輿情,成為主流話語權擁有者亟須提升的能力。
主旋律電影與意識形態深度綁定,是國家意志表達和國家形象塑造的重要輸出載體。憑借題材的特殊性,主旋律電影素來是國產影片中的重要組成部分,自誕生之初就承擔著生產與宣傳社會主義文化的重任,是為國家經濟建設提供強大精神動力和智力支持的“軟實力”。近年來,隨著電影產業結構升級、消費市場主體趨向年輕態以及市場資本傾入等方面的因素,主旋律電影從宣教為主的話語體系轉向更加多元的表達,以《我和我的祖國》《我和我的家鄉》《紅海行動》《烈火英雄》《中國機長》為代表的一批新主旋律電影一改宏大敘事的制片策略,轉向對個體的關注,用平民視角對時代英雄進行描摹,形塑一批貼近生活、溫而有感的國人形象。
融合媒介環境下,面對重大輿情,利用新主旋律電影與意識形態同步且表達更易被受眾接受的優勢,進行有選擇的議程設置,從而引導網絡輿情,塑造國家形象認同、尊重民族英雄、引發集體情感共鳴、合力形成社會正能量成為融合媒介環境下主流話語權擁有者亟待化解的輿情之困。
主旋律電影彰顯主流意識形態,是國家意志的充分體現。因其獨特屬性,長期以來,我國的主旋律電影運作模式較為單一,依賴國家政策支持和資金撥付、敘事內容老套,彪炳“高大全”的人物形象、關鍵時刻靠臺詞強行輸出價值觀,宣教意味濃厚,很難契合觀眾對此類型電影的好感度。往往通過單位包場觀影的形式達成觀影目標,市場回報率不高,電影本身的核心魅力在主旋律電影中并未完美呈現。
隨著電影市場化進程不斷提升,“類型片+主旋律電影”的組合模式成為主旋律電影創作的新模式,新主旋律電影選取宏大事件中的微小截面進行深情敘事,商業化運作加持視效效果的表現形式,營銷傳播等方面受融媒環境的影響亦發生變化。依托新媒體搭建的新型輿論場成為民眾獲取影片信息、參與表達觀影感受、發表個人輿論的重要場域,人際傳播的多樣性豐富了主旋律電影議題設置的結果導向,使主旋律電影迎來觀影高潮,國家形象、民族凝聚力持續高漲。
融媒環境為主旋律電影的傳播打開了新面向,以微博、抖音、知乎、嗶哩嗶哩等社會化媒體平臺為代表的公域流量,內容分發以用戶興趣算法為主,被推薦后根據用戶觀看動作,后續對相關聯的內容跟進推送,被放大的“耳蟲效應”繼而影響觀影決策及觀影感受。而微信為代表的私域流量相對依賴熟人社交和口碑營銷,由熟人和半熟人搭建的較為封閉的輿論空間,同樣容易受到他人行為的影響。利用融媒環境路徑傳播和主旋律電影的內容優勢,為輿情引導帶來新的鏈路。
引發輿情的焦點在于話題的“表達”能否捕獲受眾的關注度,當所發生的事件或者現象得到普遍“關注”后,個體借助媒介平臺表達自我觀點、意見或者情緒。在融媒環境下,當外界環境和關注對象相契合,輿情更容易在短時間聚集裂變成為公眾關注的焦點。新主旋律電影與慶祝改革開放40周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建黨100周年、抗擊新冠疫情及推崇英雄等重大事件的發生有著密切關聯,觀影信息、感受、歷史人物等相關話題恰逢其時在流量池內集中曝光,傳統媒體與新媒體交互形成輿情峰值,借助流量紅利、高燃的愛國主義熱情有助于輿情的引導工作。
2020年初,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讓生活被迫停滯,世界格局也因此發生變化。加之外部勢力對我國經濟施壓、制裁,“明天和危險不知哪個會先來臨”,類似的負面情緒壓抑著民眾心理,網絡輿情呈現大量消極信息。管虎導演的《八佰》在后疫情期間上映,1937年淞滬會戰期間上海四行倉庫的八百壯士用舍生取義的慨然壯舉點燃了沉寂多時的豪情。危難之際,青年演員鄭愷飾演的21歲戰士陳樹生選擇了身綁炸藥縱身躍下日軍的鋼板陣,其他士兵依次義無反顧地高喊姓名和籍貫舍生取義。那一幕振奮國人信念,無論在戰火硝煙的戰爭年代還是在對抗看不見敵人的疫情戰場上,總有這樣身先士卒的英雄保全家國安寧。一行“待我成塵時,你將見我的微笑”讓觀眾瞬間熱淚盈眶。
《八佰》的高度贊譽成為公、私域流量池的寵兒,除了對影視內容、演員的推介之外,主流媒體更是引導輿論走向“居安思危”“吾輩當自強”的議程設置上,凝結民族凝聚力。以央視新聞在公眾號發布“比《八佰》更慘烈的,是這段真實的歷史……”的文章為例,標題突出影片名稱、歷史等信息,省略號的欲言又止強化了受眾期待,用這樣的方式巧妙引流觀眾進行閱讀。文章用預告片截圖作為插圖內容,與公眾產生情感連接。在對電影主要情節進行簡單描述外,快速進入議題環節“四行倉庫保衛戰的真實情況是什么呢”,接下來用八句話追憶歷史、致敬壯士。這里的“八句話”與影片“八佰”在數字上做以回應,真實的史料圖片穿插在真實歷史的敘述中,通過關鍵詞設置將真實的歷史畫卷徐徐展開。文章末尾處用加粗加紅的“緬懷英烈,銘記歷史”的字樣完成議程設置的主題,引導受眾進行思考。留言區選取“愛我中華”“有國才有家”“為今日中國努力奮斗”的內容,強化輿論傳播借助主旋律電影意識形態引導。
國家形象的輸出是講好中國故事的核心要義,新主旋律電影講述紅色故事以微小的橫截面再現宏大的敘事主題。《我和我的祖國》為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周年而制作,與此前國慶獻禮片《開國大典》《建國大業》不同的是,該片不再以歷史人物為軸心進行敘事,七位國內頂級導演操刀完成獨立單元敘事,橫向來看是將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年感天動地的關鍵節點上的大事件連綴在一起,而承擔敘事主人公的并非是傳統主旋律電影中的領袖人物或者是英雄人物,而是平凡的普通人。以管虎導演執導的《前夜》為例,講述林治遠等人在距離開國大典升旗儀式前幾個小時內,如何集聚各方力量,向市民借取稀有金屬以解決電動升旗裝置阻斷球的韌性問題。開國前夜,鏡頭對準了期盼中華人民共和國到來的普通民眾身上,刻畫了一組熱切期待新中國到來的群像,他們徹夜難眠、萬眾如一的拳拳赤子心點亮了漫漫長夜,家與國在這一刻合二為一。
《我和我的祖國》上映后,持續得到好評,以此為話題延續熱點。人民日報官方微博賬號聯動“30天表白祖國”挑戰活動,軍隊戰士、建筑工人、高校學子紛紛唱響《我和我的祖國》,嘹亮歌聲澎湃動人。此外,通過設置投票、轉發鏈接、影片彩蛋等豐富多樣的形式,傳遞家國意識。國慶當天天安門廣場放飛的七萬羽和平鴿均來自北京市民,人民日報編輯將影片“借鎳鉻”和“借鴿子”巧妙連接,達成“70年,為祖國盡綿薄之力的心不變”的議題設置,事實熱點疊加主旋律電影,恰逢其時的發布迅速沖上微博熱搜,“兵鴿鴿”“我和我的祖國太棒了”“眾志成城團結一心”等留言再度成為傳播熱點,以微知著、用四兩撥千斤的形式達成國家形象的高度認同。
英雄是一個國家的精神力量,在主旋律電影中,他們的成長譜系向來有著標準范式,以無所畏懼的姿態從普通人逐步完成向英雄進階的過程。成為“英雄”之后,通過近景、仰拍塑造偉大光榮、沒有瑕疵的完美人物形象。新主旋律電影中,尤其是災難片中塑造時代英雄更像是一個普通人,面對抉擇,他們有著和普通人一樣的煩惱,甚至暴露出人性的弱點,恰是這樣的敘事思路讓錚錚鐵骨的英雄多了幾分悲情色彩。《烈火英雄》根據2010年“大連7.16油爆火災”為原型,講述了消防隊員頂危救火的故事。影片中的消防員有惰性、有恐懼、有牽掛,但都義無反顧地選擇了逆行,向死而生。這與好萊塢式的個人英雄主義截然不同,他們是聽黨指揮、保家衛國、為民服務的具有集體主義精神的英雄,讓主旋律深入人心,喚醒時代對英雄的無上崇敬。
《烈火英雄》的熱映使“逆行者”身份成為消防員新的代名詞,短視頻平臺上各地政務媒體號紛紛講述他們挺身進入火海,搶救人民生命財產的事跡,調整畫面速度、搭配字幕和煽情音樂,在融媒環境下塑造了時代的烈火英雄。四川廣播電視臺的抖音號“四川觀察”5月7日轉載成都消防作品,消防員滅火后累癱倒地,周圍群眾自發幫其扇風降溫。畫面中消防員周圍聚集了多名群眾,他們手拿帽子、紙板等物品為消防員降溫,配以“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的深情歌聲,拉近了民眾與消防員的距離,同時謳歌了時代英雄的平凡與偉大。
新媒體環境的沖擊促使輿論傳播與公眾話語范式重構,網絡輿論引導必須在新的媒介生態環境中尋求立足之地,與媒介環境學在“平衡”維度上形成共振。新主旋律電影的敘事轉向提高了受眾接受度,敘事主體、價值觀均得到普遍認同,利用融媒環境借助新主旋律電影的熱度及衍生出的話題進行輿情引導,可以在情感共鳴的基礎上獲得輿論支持,從而擴大傳播路徑、實現傳播效果。
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時、度、效”原則,是新時期輿論引導的方法論觀念與實踐指導原則。喧囂的融媒環境下,利用主旋律電影的相關內容主動構建主流話語權,在輿論導向正確的前提下,首先要緊跟時事,保持傳播敏感度。熟悉了解在映新主旋律影片的內容和亮點,結合具體環境快速反應制定輿論引導話題,擁有話題的首要引領權,第一時間在平臺生成話題,形成矩陣傳播。話題推進過程中不斷關注粉絲互動內容,研判具有再度引發熱點的評論,迅速采取相應手段,對于存在微詞的負面信息予以及時關注,主動濾除無效、無關、無用的內容,防止無序擴散,干擾輿論誘發新的次生輿情。
媒介表達的情緒直接影響受眾接受程度,輿論引導不僅要關注議題設置,表達也是重要的手段,共情有效拉動傳受雙方的距離,暢通傳播鏈路。利用新主旋律電影進行輿情引導,注重表達方式,以平民視角代替說教式宣傳。在闡述事實、正視問題時,不回避矛盾,使用具有邏輯性、說理性的文字,強化主流媒體的喉舌作用。
融媒環境賦能媒介生態,其多樣性帶來更多途徑的聯動組合,充分拓展主旋律電影輿情引導的模式。傳統媒體和新媒體各有所長,傳統媒體不容置疑的公信力奠定了表達的權威性,傳統媒體在新媒體中的社會化媒介中入鄉隨俗調整傳播表達方式,口語化、碎片化的語言風格貼近“Z世代”群體的表達習慣,擴大了其在網絡空間的輿論引導力。此外,豐富多樣的互動方式擴充主旋律電影輿情引導途徑,巧借短視頻平臺貼紙、模板等功能,以主旋律電影中的標志性視覺元素專設成主題布局,通過意見領袖的先行范式影響粉絲效仿,繼而形成“病毒式”傳播效應,達到輿情引導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