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戶土地流轉意愿及其影響因素研究
——以湘西州永順縣萬坪鎮煙區為例

曾佳睿，董軍多，吳小森，熊 懿，姜宛慧，張一揚，陳明剛

（1.湖南農業大學農學院，湖南 長沙 410128；2.湘西自治州煙草公司永順縣分公司，湖南 永順 416700）

在全面鄉村振興戰略的時代背景下，解決“三農”問題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艱巨任務[1]。完善土地流轉機制，解決土地流轉問題也是其中之一。根據農業農村部數據顯示，截至2020 年11 月，全國已有1 239 個縣（市、區）、18 731 個鄉鎮建立了農村土地經營權流轉服務中心，全國家庭承包耕地流轉面積超過3 700 萬hm2。目前，我國大部分地區的土地流轉機制還不完全成熟，無論從質量、規模或其結構模式上，都處于成長階段[2]。如何使我國土地流轉機制正規化是如今土地管理面臨的重大難點。

根據我國土地流轉現狀以及未來發展分析可知，當前土地流轉還存在以下問題。第一，部分農戶對土地流轉政策還不了解。程雪娟[3]認為我國土地流轉還處在發育期，大多農戶并未意識到土地流轉對農業發展的重要性。第二，我國的土地承包經營權流轉的相關法律法規體系并不完善，土地流轉經營權得不到保護。潘亞楠[4]提出，雖然我國對土地經營權有明確的法律保護，但是對于土地流轉還未出臺詳細且明確的政策。目前施行的土地承包法相關規定還不足以解決存在問題[5]。第三，土地流轉中介服務匱乏。大部分地區沒有搭建幫助農戶了解土地流轉政策以及完成土地流轉手續的平臺。土地流轉中介服務平臺不但可以減少農戶土地糾紛，還可以公正公平地為農戶服務，實現效益最大化[6]。

針對以上問題，筆者以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以下簡稱湘西州）永順縣萬坪鎮煙區為研究對象，依據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理論，著力探索適宜于湘西州經濟、生態和社會條件的土地流轉模式，強化土地產出效益，構建土地流轉服務平臺，從而為湘西州乃至我國類似區域實施土地流轉提供理論依據與案例支持，指導農戶有效利用土地資源，全面助力鄉村振興戰略實施。

1 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1.1 數據來源

基于研究區（永順縣萬坪鎮）土地流轉典型村的實際調研數據，運用典型調查法和綜合分析法等，結合土地資源狀況登記，完成土地流轉現狀調查。為保證數據的真實性以及有效性，調查問卷累計發放426份，收回有效調查問卷397 份，有效率為93.19%。

1.2 樣本描述與統計

被調查者中，男女比例約為4 ∶1。年齡方面，每個年齡階段的人都有，大部分集中在40～50 歲階段。被調查者中農戶身份占比約85.4%。受教育程度方面，被調查者的受教育程度有小學、初中、高中、大專及以上，45.5%的被調查者受過8～9 a 教育，受教育程度為初中水平。農戶擁有耕地面積方面，調查數據顯示，每戶農戶平均擁有1.33 hm2煙地；耕地面積出現分層現象，農戶擁有土地面積主要集中在1.33～2.00 hm2，約占比為46.29%；土地面積大于6.67 hm2的占比約為2.6%。農戶獲得租金價格約為120～500 元/667m2。農戶居住地與鄉鎮政府的距離平均為8 km，最近距離為0.7 km，最遠距離為20 km。從調研數據來看，農戶平均所獲得的農業補貼為1 856.1 元/戶。

1.3 變量選取及提出假設

以農戶對土地流轉的意愿為因變量，分為2 種：愿意或者不愿意。影響土地流轉的因素有很多，結合湘西州萬坪鎮農戶的基本狀況以及獲得的數據，主要從4 個方面來分析影響農戶土地流轉意愿的因素（即自變量），詳見表1。

表1 變量選取及分類

1.3.1 農戶個人特征因素以農戶年齡、身份及受教育程度作為農戶個人的基本特征展開研究。王興國等[7]認為青年農民愿意將土地轉出是因為：外出務工的收入更加可觀，同時隨著年齡的增長，青年農民為保障自己的生活水平更傾向于放棄繁重的務農工作，而將土地流轉出去。許連君[8]認為年齡較大的農戶對土地的依賴性也越大，從而對土地流轉的意愿不強烈。結合研究區的實際狀況，目前當地的現代農業還未完全普及，研究區農戶由于身體因素愿意將土地轉出的可能性偏大。對于農戶受教育程度方面，姜波等[9]認為受教育程度越高，對土地流轉意愿越強烈。他認為受教育程度低，則外出務工所得工資也較低，農戶為保障生活，將更愿意從事農業工作，而不將土地流轉出去；反之受教育程度越高，工作薪酬較高，生活也得到保障，更愿意將土地流轉出去。

1.3.2 農戶資源稟賦以所獲得的數據結果，將家庭勞動總人數、家庭非農就業人員比例、農戶家中擁有土地面積這3 個基本指標作為衡量農戶資源稟賦的標準。關于家庭勞動總人數，馬振華[10]認為隨著家庭勞動力的增加，土地轉出意愿下降；鄢繼選等[11]調研認為家庭勞動人數對土地流轉影響不顯著；筆者認為，家庭勞動人數越多，勞動力豐富，農戶也可能租賃土地進行務農工作，故而選擇不流轉土地。對于家庭非農就業人員比例，林超等[12]認為外出務工人員在農忙時期仍會參與農業勞作，或者當外出工作不穩定時，為保障生活，外出務工人員也不愿意進行土地流轉，因此家庭非農就業人員比例越高，土地流轉意愿不強；李莉[13]認為家庭非農就業人員比例越低，農戶土地轉入意愿越強烈；家庭非農就業人員比例越高，理性的農戶會將土地轉出，土地流轉意愿較高。而從家中擁有的土地面積來看，楊承剛[14]認為家庭擁有的土地面積越大，由于缺乏勞動力，農戶更愿意將土地轉出；張蕾等[15]認為家庭擁有的土地面積小，不值得投入人力物力財力打理土地，因此農戶也傾向于將土地轉出。

1.3.3 社會環境因素將土地流轉租金、農戶所住地離市區距離和當地經濟發達程度作為社會環境因素的3 項基本指標。李想等[16]認為土地流轉租金越少，農戶更愿意將土地轉入。關于農戶所住地離市區距離對土地流轉的影響，朱端端[17]的調查顯示，距離市區較近的地方，土地流轉比例明顯降低，這是由于離市區近的地方交通方便，售賣貨物更加便利，農戶大多選擇自己種植農作物出售，反而不愿將自己的土地轉租出去。在當地經濟發達程度方面，劉子涵等[18]研究發現，經濟較發達地區，農戶土地流轉意愿強烈。

1.3.4 農業政策因素政府對農戶進行相應補貼對土地流轉也有一定影響。張凌[19]認為農業補貼是一把雙刃劍，農業補貼提高了農民的收入，對土地流轉起到了促進作用；但當補貼發放對象是土地轉入者而不是轉出者時，則阻礙了土地的流轉。王亞運等[20]運用HLM 模型分析得出，政府補貼對促進土地流轉的作用不大，甚至還有點消極影響。

1.4 模型構建

將是否愿意接收土地作為因變量，由于因變量有2 種結果（不愿意或愿意），用0～1 表示對土地流轉的意愿度，0=不愿意接受土地、1=愿意接收土地。選用 Logistic 模型對湘西州萬坪鎮的調研農戶做土地流轉意愿度的具體分析。令農戶土地流轉意愿度為Y=A（各影響因素）+隨機項影響。

Logistic 模型是研究二分類觀察結果與一些影響因素之間關系的一種多變量分析方法，屬于概率型非線性回歸。當自變量X1、X2、…Xn愿意轉出的意愿概率為P，則農民不愿意土地轉出概率為1-P，“P/（1-P）”為發生概率和不發生概率之比，即“優勢比”，取其自然對數得到公式（1）。

變換后的公式即為概率函數與自變量之間的表達式。P 為研究區樣本農戶土地轉出的概率。

2 模型回歸結果與分析

2.1 運算結果

按照建立的Logistic 模型，應用SPSS 25.0 統計軟件對數據進行運算處理。從表2 可知，年齡、受教育程度、家庭非農就業人員比例、流轉土地租金、家庭擁有土地面積以及農業補貼這6 個變量對農戶土地轉出意愿有顯著性影響；而家庭勞動總人數、所住地離市區距離和當地經濟發達程度這3 個變量對農戶土地轉出意愿影響不顯著；并且，模型的R2= 0.384 3，Sig.=0.000 0，說明模型具有較高的顯著水平，對農戶土地轉出意愿具有一定的解釋能力。

表2 湘西州萬坪鎮煙區煙農土地流轉意愿模型回歸結果

2.2 結果分析

2.2.1 農戶個體特征影響從模型結果可看出，湘西州萬坪鎮的農戶年齡和農戶受教育程度對農戶土地轉入意愿具有顯著影響。農戶年齡的變量系數為正值（2.538），說明隨著農戶年齡越來越大，農戶對土地轉出意愿度越大。這也應證研究初期農戶年齡對土地流轉影響的預期。導致這種結果的原因可能是隨著年齡增長，身體狀況負荷不了勞動量大的農事操作，農戶更愿意將自己的土地轉租給他人以保障自己的生活。農戶受教育程度也與土地流轉呈正相關關系，變量系數為2.884。

2.2.2 農戶資源稟賦影響家庭非農就業人員比例通過了5%的顯著性檢驗，家庭擁有土地面積通過10%的顯著性檢驗，而家庭勞動總人數影響不顯著。家庭非農就業人員比例的變量系數為負（-2.244），表明非農就業比與土地流轉意愿呈負相關。家庭非農就業人員比例高說明一個家庭中從事農業的人員較少，勞動力不足導致土地荒廢，農戶更愿意將土地流轉出去。從家庭擁有土面積的變量系數來看，變量系數為負值，與預期假設相悖。可能的原因是湘西州萬坪鎮土地資源豐富且較為集中，更愿意接受土地而不是轉出；或者是因為湘西州屬于煙草種植集中地，擁有大面積種植地的農戶種植經驗較為豐富，同時務農是家庭的生活保障，所以不愿將土地轉出。

2.2.3 社會環境因素影響流轉土地租金對土地轉出有顯著影響，而農戶所住地離市區距離和當地經濟發達程度的影響不顯著。流轉土地租金的變量系數為正數（1.304），表明租金越高，農戶對土地轉出意愿越強烈。這與之前的假設有相似之處。擁有閑置土地的農戶更愿意將自己的土地轉出獲得相應租金。農戶所住地離市區距離影響不顯著的原因是距市區距離都不遠，并且現在交通方面都比較發達，所以距離對土地流轉意愿影響比較小。當地經濟發達程度影響土地流轉不顯著可能是由于調查研究區域情況大致相同，導致數據相差不大，得出的數據結果對土地流轉影響不明顯。

2.2.4 農業政策因素影響農業補貼的變量參數為正值（2.051），表明農業補貼力度越大，農戶愿意將土地轉出。從調研情況看，當地農戶享受補貼普及率為93.57%，表明農戶補貼普及率較高。由于農業補貼對種植土地面積等具有條件要求，所以擁有小面積的農戶可能得不到政府農業補貼，更愿意將自己的土地轉出；也有可能是由于研究區土地流轉制度欠缺，土地轉出合同擬定不規范，農戶在土地轉出后，依然可以獲得農業直補資金，促進了農戶土地轉出的行為。

3 結論與建議

3.1 結 論

通過對湘西州萬坪鎮實地調研分析得出，當地農戶年齡、受教育程度、家庭非農就業人員比例、家庭擁有土地面積、流轉土地租金和農業補貼對農戶土地流轉意愿有顯著性影響。其中，年齡、受教育程度、流轉土地租金和農業補貼促進土地轉出；而家庭非農就業人員比例和家庭擁有土地面積這2 個變量對土地轉出存在負面影響。

3.2 建 議

3.2.1 提高農戶文化水平，引導農戶理性轉出土地文化水平高的農戶更能正確思考問題，打破思想禁錮，提高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同時提高文化水平，有利于農戶從事其他職業，促進土地轉出。

3.2.2 促使農村勞動力向非農方向轉移政府相關部門通過招商引資，促進當地經濟發展，增加當地就業崗位，可促使農戶轉為非農生產，增加經濟收入，提升其幸福指數。同時，政府相關部門還可以鼓勵農民創業，以創業帶動就業，出臺一系列農民創業的扶持政策以及優惠政策，使農村勞動力向非農方向轉移，促進土地流轉。

3.2.3 以科技為支撐推進農業現代化政府或者煙草相應機構可聘請專業技術人員，對農戶進行系統的技術課程培訓，提升農民的專業技術水平，使農業走向現代化，從而提升農業規模，促進土地流轉。

3.2.4 加強涉農政策的宣傳與普及力度應加強農業相關政策的宣傳和普及力度，提高農民對農業生產經營狀況的總體認知水平，推動農民在相關政策的引領下做出理性決策。

3.2.5 建立健全土地流轉規范管理制度，提供土地流轉服務政府相關部門應該打造一個土地流轉中介機構，提供一個相對公平公正且穩定的平臺，積極指導各地建立土地流轉市場，規范市場運營機制，引導土地流轉雙方簽訂流轉合同，及時為農戶提供信息，解決因土地流轉引起的糾紛。同時，應及時出臺與土地流轉相關的法律法規，切實保護農戶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