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渴（外二章）

北 城

疲憊地扶著墻，走走停停，趟著淺淺的月色。

燈在山那邊，牽掛一輪圓月的張望，一步步把失望丟進夜色深處。給自己足夠的底氣，不讓一滴嘆息落下。

河水彎彎，嗅不夠兩岸的稻香。用掌心上的月光，一遍遍搓洗蒼茫掩不住的欲望，卻總也洗不凈殘留的過往。冷風掀開的秘密，在陰影里爬上岸，向有燈的村屯靠近。

呼吸急促。咳嗽。

守著一條河，口渴。

多想沉入一壺酒的夜色里，柔和的風撫平高出寂靜的苦澀，走進釀滿酒香的氈房，飲兩碗60度的回憶，等你從夢中趕來。

夜游的野兔敲門，把跌跌撞撞的睡意驚出窗外。睡夢中的囈語驚動了兩只路過的雉雞。滿面驚訝，不想驚擾放不下的牽掛。心有余悸，手，拉緊了身上的袍子。

碗底碎月，沉思半坐。回頭總能與你的目光相遇，笑著咽下一切，肩上的擔子就輕了許多。望著千里之外的燈光，把今晚濃濃的月色裝滿壺。

讀

寧靜的目光，讀著窗外的世界。路口，行人行色匆匆。偶然的相遇，是緣，錯過也是。

一路走來，坎坷、泥濘、滄桑、憔悴。把遠顛簸得更遠，把長拖沓得更長。曾經的芳華早就在深冬付諸于回憶了，讀懂自己了才發現：已在歧路上走丟太久了。

透過滄海相望，彼此的朝朝暮暮已成霜。風吹雨打的字字句句，排成一段大寫的沉默。畫框外的風景，每一處都是生命留下的刻骨銘心的胎記。

更多的時候是默讀。風雨中，讓心去分辨那些分行的謊言，然后，把一簇簇招搖的水稗草連根拔起，把一捆捆稻禾運到千里之外，在熱氣騰騰的微笑里，傾聽起伏的心跳聲。

擰干兌水的抒情。一只鴻雁穿越荒野，從一枚浸著墨香的紅豆上，品出千里之外的回音。

固日班花的夜

經年瘦，氈包嶙峋。頂風沙，傲雨雪，穿越崢嶸歲月。馬背上的勇士打馬歸來，拾枯木燒暖夜，枕一嶺沙包入夢。

鼾聲里的春風喚回溢出的春雨，滋潤著笑醒的牧場，放牧著翻身的明天。牛皮酒囊里裝滿60度的月光，掛在第一縷陽光就能照到的哈那上，那是為明天準備的醉。

逃離喧囂，躺進飄逸的風聲里，用純天然的針線縫補磨損的名字。深深地呼吸，嗅出了故鄉的味道。

固日班花，三道土梁。撫摸圍欄圈起的風景，抵達眼淚汪汪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