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公司法人格否認適用的思考

　　摘 要： 我國2005年新修訂的《公司法》第20條第3款已經確立了公司人格否認制度，其根本出發點依然是為了更好地維護公司法人制度的根基。然而，司法實踐中法官對于公司法人格否認制度的運用和把握顯得力不從心。本文旨在從司法實踐的需要探討公司法人格否認制度的適用。從而使我國《公司法》關于公司法人格否認的適用將公司法中紙面的“公司法人格否認”制度最終走向活生生的司法實踐，根本上確保并維護公司法人的獨立人格和股東有限責任，捍衛公司法人制度的根基。
　　關鍵詞： 《公司法》 公司法人格否認 適用 思考
　　
　　公司人格否認制度，也被稱為公司人格否認原則，刺破公司面紗理論或揭開公司面紗理論。揭開公司面紗理論是美國1905年首創的判例規則。公司法人格否認是一種對公司股東與債權人利益失衡的事后救濟制度，該制度自產生以來被許多國家引入司法審判，甚至有國家將其上升為立法，如英國、德國等。
　　我國2005年新修訂的《公司法》第20條第3款也已經確立了公司人格否認制度，即：公司股東濫用公司法人獨立地位和股東有限責任，逃避債務，嚴重損害公司債權人利益的，應當對公司債務承擔連帶責任。“這是在成文法中最明確地規定了公司法人格否認（揭開公司面紗）的立法例。”①該條款以成文法的方式將英美法判例制度引進，在一定程度上堪稱是公司法立法的創舉。通過揭開公司的面紗，也只是修復公司法人的獨立人格和股東有限責任之墻的一時一事的否認公司法人人格，其根本出發點依然是為了更好地維護公司法人制度的根基。鑒于此，司法實踐中法官對于公司法人格否認制度的運用和把握顯得力不從心。本文旨在從司法實踐的需要探討公司法人格否認制度的適用。
　　一、公司法人格否認在我國的實踐
　　我國引入公司法人格否認制度是出于應對我國目前出現的公司法人獨立人格被濫用的嚴峻現實。但是鑒于公司運行的機制、文化背景的不同，該制度相比世界市場經濟發達的國家和地區有我國自身的特點。
　　（一）我國適用公司法人格否認的公司類型未作限制
　　據美國的學者湯普森等實證研究，揭開公司的面紗多發生在閉鎖公司。這是源于美國公眾公司的股權結構分散，股東較難操縱甚至于控制公司。但在中國，問題復雜很多。有數據顯示，截止2006年8月，中國的上市公司共發行股份10871.89億股，然而，不流通的發起人股達5146.76億股，占全國股份的47.3%。②在我國上市公司大股東掏空上市公司的事件屢有發生，中小股東和債權人束手無策的現狀已成為嚴峻現實。就公司類型而言，我國股東控制公司，濫用公司法人獨立人格和股東有限責任的現象中，既發生在有限責任公司，又發生于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公司更有甚者。因此，只要符合《公司法》第20條第3款的條件，不論公司類型，均適用法人格否認。
　　（二）我國適用公司法人格否認并未對姊妹公司作出具體規定
　　美國、日本等國家在司法實踐中關于揭開公司面紗制度的發展中，出現過通過適用揭開公司的面紗的制度讓公司承擔股東的債務，以及否認姊妹公司各自獨立的獨立人格而被視為一體的判例。這些表明，公司法人格否認的法理的適用范圍被進一步擴大。而我國《公司法》第20條第3款的規定僅限于傳統公司法人格否認的情形，至于能否將適用范圍擴大至姊妹公司未作規定。
　　二、我國目前《公司法》規定的適用公司法人格否認的條件
　　從我國現行《公司法》第20條和64條規定來看，公司人格否認適用的條件是：
　　（一）主體要件。原告為因公司人格被濫用而受害的債權人；被告為濫用公司人格的股東及公司。
　　（二）行為要件。必須有濫用公司法人獨立地位和股東有限責任的行為。
　　（三）結果與因果關系要件。股東濫用公司法人獨立地位和股東有限責任是為了逃避債務，并且嚴重損害了公司債權人利益。
　　（四）舉證責任。一人有限責任公司實行舉證責任倒置。如果股東不能證明公司財產獨立于股東自己財產的，應當對公司債務承擔連帶責任。主張其他類型公司人格否認的，債權人有很重的舉證責任。
　　（五）積極股東承擔責任的形式是與公司對公司債務承擔連帶責任。
　　三、我國適用公司法人格否認應考慮的因素
　　世界上其他國家和地區對于公司法人格否認的適用有很多成功的經驗和做法。例如：美國就當事人提起的揭開公司的面紗的判例中，申訴理由只要因提到存在虛偽陳述的事實而被法官判定揭開公司面紗的比例高達94%。又如：澳大利亞則在實踐中因不公平或者不公正的因素獲得最多勝訴的理由。
　　針對我國目前的現狀，我國適用公司法人格否認應當考慮以下因素。
　　（一）舉證責任的分配及標準
　　我國現行《公司法》第20條第3款只是規定了人格否認的條件，對于證明責任的規定是空白。在實踐中因適用我國《民事訴訟法》第64條的規定，由提出公司法人格否認的當事人提出舉證并提供相應證據。然而鑒于實踐中當事人若做出充分證明股東濫用公司法人獨立人格和公司有限責任的行為用于逃避債務具有極大的困難和風險，不利于處于劣勢的當事人更好地維護債權。因此舉證中應當適當減輕當事人的舉證責任，即只要求公司債權人證明股東出資不實、虛假出資、業務及人事混同、關聯交易等行為即可。進一步加強公司股東的證明責任。
　　（二）一人公司關于公司法人格否認適用
　　鑒于《公司法》第64條的規定，一人公司法人格否認單設了舉證責任倒置的規定，由此產生了很多一人公司關于公司法人格否認適用的誤解：認為新《公司法》區分一人公司和非一人公司分別設立了不同的適用公司法人格否認的制度，其實不然。
　　新《公司法》總則的第20條對分則適用公司人格否認具有普遍性與輻射效力。一人公司法人格否認既可以適用總則中的第20條的規定，也可以適用第64條的規定。第64條相對于第20條是法人格否認的特別條款。在公司債權人主張一人公司與其股東財產不分而否定公司法人格時，由股東承擔舉證責任；若股東不能證明其財產分離，則應當承擔由此帶來的不利后果。若公司債權人主張一人公司與其股東因其他原因而否認公司法人格時，則應當適用《公司法》第20條的規定，由債權人承擔舉證責任。由此可以看出，一人公司法人格否認在適用時并未一律實行舉證責任倒置規則。
　　總之，我國《公司法》關于公司法人格否認的適用需要努力將公司法中紙面的“公司法人格否認”制度最終走向活生生的司法實踐，根本上確保并維護公司法人的獨立人格和股東有限責任，捍衛公司法人制度的根基。
　　
　　注釋：
　　①王保樹，崔勤之.中國公司法原理.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48.
　　②數據來源：http：//www.csrc.gov.cn/cn/statinfo.jsp?=ROOT＞CN＞%CD%B3%BC%C6%D0%C5%CF%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