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紅了

◎ 張 瑾

每年八至九月，正是辣椒掛紅的時節。火紅的辣椒在泛黃椒葉的陪伴下，在綠色的田間地頭自由張揚，在一年天氣最熱的時節送來最紅火、最熱辣的果實。對我們家來說，既是一道道時令蔬菜，也是一年好生活重要的味之源。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我是獨山人，對獨山辣椒情有獨鐘，充滿鄉愁式的喜愛。獨山縣的麻尾鎮、下司鎮一帶的辣椒以肉質厚、內籽少，富含維生素、氨基酸，香味濃郁辣味適中而聞名遐邇。每年辣椒紅時，省內外的貨車便云集至此爭相排隊搶購。我們家每年都托人提前預定麻尾、下司的辣椒，買來自制的糟辣椒，曬干辣椒特別好吃特別干凈，是我們一家每一年生活不可缺少的美食品、好輔料。

通常，我們會選擇在8月中下旬采購辣椒，原因是前幾發的辣椒肉頭厚、水分多，砍出來的糟辣椒更鮮艷更美味多汁,同時8月份太陽大溫度高，曬出的干辣椒更香脆更容易保管。

前天獨山親戚傳來好消息，幫我們收購到了下司鎮新童村的紅辣椒，產地價每斤2.5元，我們家分到80斤。辣椒運到后，我打開一看：辣椒又細又長呈不規則狀，是本地老品種！散放在家整個房間立即彌漫辣味甜味椒香味，哥肯定地說這批辣椒特別好，分析原因是新童村土壤多為淺紫色、淺紅色沙土，地勢低、地處偏僻無污染，特別適合種植辣椒。

新鮮的紅辣椒水分多含糖高，必須及時加工。加工整理紅辣椒可分為四個環節。第一個環節是“選椒”。常規是先選好的曬干辣椒，差的包括部分壞的用來砍糟辣椒，如今脫貧攻堅農產品豐富，我們轉變思路選擇肉頭緊、蒂青綠、有脆性、飽滿的砍糟辣椒，這樣砍成的糟辣椒質量有保證，曬干后看到不好的可以隨時扔掉。同時要摘凈綠蒂并順手打理污物，為防止壞椒污染好椒，須及時清洗并將水控干。我們花5了小時選出42斤，忙到凌晨一點才完工，手辣到半夜才好些。第二個環節是“碎椒”。次日一早采購3斤新鮮的嫩火仔姜，把姜皮剝開洗凈后就可以碎椒了。傳統的方式是手工剁，好吃但費力，后來用機器絞，快速但破壞大，紅椒易出水，口感不好，現在有“電動+刀砍”設備，砍出來的辣椒好吃又省力，我們去碎辣椒時，碎椒師傅一見就夸贊“下司新童辣椒，香！”。第三個環節是“入壇”。椒、姜總計45斤，加入3斤52度白酒（建議單價在50元以上）、4.5斤鹽充分攪拌后就可以裝壇了。最好用老土壇裝，玻璃或者陶瓷壇亦可，長期保存不生花不竄味的秘訣在于壇要“干”和“凈”，密封性一定要好，如用新買的壇要先測試水氣的密封性。第四個環節是“曬椒”。將余下的辣椒8個一組用線捆起來，串成1米左右長掛在陽臺，串串成了“紅椒風鈴”、“紅椒門簾”，好看又有香味。椒串每天都在變干、變小、變得更紅，煞是喜人，待有脆性干透后小袋分裝保存起來，再慢慢食用，一年的美味就有了保障。

計算成本，不含親戚的友情幫忙和人工成本（共22小時，無法計價），糟辣椒成本每斤11.8元，干辣椒成本每斤12元，對比市場價，種植辣椒（務農）和加工辣椒（小作坊）的單位利潤是很低的，必須規模種植促進產量才能實現農業增效、農民增收。

加工辣椒是一件累并快樂著的辛苦活！每一次彎腰，我都感覺辣椒的價值在提高，最后竟舍不得丟掉已經壞了部分的辣椒，頂住極度的累和困把好的部分剪出來，用簸箕來曬干。

在這個辣椒紅了的日子里，我享受著參與式的生活，其實，滿街盡是打辣椒，買些回家，簡單又方便。但我總思量，太多的方便讓我們的生活少了太多的趣味，太多的方便也沒有讓我們的時間更有效，而是多了無聊和慵懶。如果可以，我們自己去制作味道、體會生活、享受成果，也是一道樂趣和一份饋贈吧。加工辣椒的過程，體會到的不僅有“洗手做羹湯”之樂趣，更有“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的深刻，更會珍惜食物、珍惜資源。格物自知，獲得中多了幾分感恩，勞動中多了幾分快樂，汗滴中多了幾分清涼。

帶著媽媽去游泳

生命在于運動。運動的生命總是更加飽滿、更有激情，生命的寬度在運動中一寸寸拓展、一點點蔓延，運動的快樂只有在運動中品味和收藏。

游泳，近幾年成了我們家老少皆宜俱喜的一項運動方式。每逢周末，我都會帶著媽媽和兒子到黔南州全民健身中心去游泳，屈指算來已經持續了二年多的時光，風雨無阻，周周期待周周游，周周開心周周去。時間堆積下形成的游泳習慣，潛移默化成為我們家的“約定俗成”。我們一家在游泳中強身健體，交流思想、抒發親情，樂此不疲。

媽媽今年76歲，性格堅毅，愛好廣泛，在我們眼里多才多藝，認識的人也這樣認為。2017年8月，媽媽因重病施腹部大手術后，體重從110斤一下子降到78斤，身體非常羸弱。從能在病床前站起來的那天起，媽媽就堅持走路，依靠攙扶在不吹風、行人少的病房走廊蹣跚移步，在醫院花園慢行，從不間斷。出院回家后，媽媽每天在看護攙扶下堅持走路，多時達六七公里。恢復到基本能自理時，媽媽不顧全家反對，辭了看護，自己做家務，天天練八段錦、唱京劇。只要不是遇上特殊天氣，每天晚飯后我們都陪媽媽步行七至十公里。真好！媽媽的身體一天天好了起來。

手術后一年，媽媽體重增加到85斤，她聽從建議開始和我們到州全民健身中心去游泳，這里對70歲以上老人、軍人、殘疾人免費，每年8月8號“州慶”日一律免費。健身中心的游泳館有大、小二個泳池，多次舉辦省、州級游泳比賽，水質很好，衛生和救護都不錯。媽媽病前愛好游泳，久違的泳池讓她快樂興奮，那天原計劃游300米的，結果媽媽在小池游了10個來回500米！那一天，她是整個游泳館最年長的一位泳者。病愈后首游成功，媽媽臉上充滿喜悅和自豪，笑著說要經常和我們來游泳。

從此，媽媽有了自己的唱京劇、打太極、游泳“健康生活三部曲”，不誤游時，按時打卡，像一個守紀律的學生，幾乎沒有曠過“課”。每到周五的下午，媽媽就開始精心準備周六游泳后的中餐。周六上午，我們多在8點半前起床，煮早餐的同時蒸包子、棕子等，9點半左右，將蒸好的主食放入車載保溫箱（6升，可保溫可冷藏），帶上水果、小零食，再泡好茶，然后向游泳館方向快樂出發。

媽媽多在小池游，每次游550-750米；我多數時候先小池后大池再小池，冷熱交替利于心臟、血液、皮膚伸張運動。潛入水中，身心立即得到安撫，舒爽安逸，既感受到水的溫柔、水的寧靜、水的包容，也感受到水的力量、水的滲透、水的無情。在水里，胡思亂想竟有治愈的功能，療傷的奇效，常常于水中安然體會“世事洞明皆學問”的一氣呵成和山谷回響。曾想到“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直接意義、哲學思想和政治智慧，游得快時有“輕舟已過萬重山”的驕傲，聽教練培訓其他人時偶有所得，有偷師學藝的竊喜，學會新的泳姿時會有“水上飄”的一隅獨樂。每次游1000米是我的底線，1500米是我的目標，看到其他高手只用20分鐘游完1000米會生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高手在民間”的感慨，激發自己努力向上的情懷。上岸洗澡后，我們坐在游泳館門口滕椅上休息，身體被水泡得涼爽清靜，健身中心地處城郊，空氣清冽甘甜，微風吹來樹木花果搖曳，一邊享用食品一邊聊天，頓時不是神仙勝似神仙。

世事難在堅持，游泳也是要堅持早起，堅持達到運動量，堅持每次花4個小時，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肯定是無法長期堅持的。我把陪同媽媽與孩子和自己的健身需求結合起來，才有了這份“堅持”的力量。我常想，媽媽，一定也是把對我們的陪伴、對親情的眷戀結合起來，把運動和享受天倫之樂結合起來，才能如此“堅持”、如此享受吧。

有意義的事很多，人的生命有限，我們需要選擇并篤定實施的事，不在多，在精、在意義。帶著媽媽游泳，改變的不僅是我們的生活方式，也給我們帶來了由里而外的通透之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