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化專有項英譯中的歸化與異化
——基于“絲路文化”翻譯項目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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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過去的一個世紀(jì)，中國的文化和身份受到了西方文化和價值觀極大的影響。隨著中國經(jīng)濟(jì)的發(fā)展，中國已經(jīng)認(rèn)識到恢復(fù)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的價值，并開始采取一系列措施，促進(jìn)中國地域文化與外部世界的融合；中國“絲路”沿線追求區(qū)域發(fā)展話語權(quán)，樹立自我身份，從而促進(jìn)中國文化的傳播，推動文化“走出去”。2015年，中國政府正式啟動的“一帶一路”倡議，即“走出去”戰(zhàn)略，包括了“企業(yè)走出去、文化走出去及學(xué)術(shù)走出去”這三部分(王傳英等，2017)。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推進(jìn)，絲綢之路沿線的考古、區(qū)域文化研究等人文研究得到了極大的鼓舞。本次翻譯實踐主要與地域文化“走出去”有關(guān)，筆者翻譯了有關(guān)絲綢之路遺址保護(hù)和周邊文化的文獻(xiàn)，以促進(jìn)學(xué)術(shù)交流，幫助外國人更好地了解中國本土文化，促進(jìn)中國文化外宣。

二、翻譯原則和策略的選擇

就中國文化“走出去”而言，在翻譯過程中，翻譯原則的選擇目前仍存在爭議(張南峰，2015；謝天振，2014；耿強(qiáng)，2010；潘文國，2004)。勞倫斯·韋奴蒂(Venuti，2006)認(rèn)為，翻譯始終是譯者的一種解讀，不一定對每一位讀者都是開放的，只有在目標(biāo)語言文化的特定意識形態(tài)立場上才能獲得可見性和特權(quán)。如果只兼顧此類，就會失去“走出去”的本意。因此，有些中國學(xué)者(馬會娟，2014；高方、許鈞，2010)認(rèn)為，塑造國家形象，促進(jìn)文化交流是理所當(dāng)然的，翻譯應(yīng)更具中國化。如果持有這種態(tài)度，勢必有“自我陶醉”之嫌。如何實現(xiàn)既不“求全迎合”，又不自我陶醉，便成為中國文化“走出去”中文化翻譯的難點。

以“一帶一路”文化專有項目(Cultural Specific Items &CSI)為例：一方面，為了使考古人員更容易了解研究結(jié)果，該類研究翻譯應(yīng)更目標(biāo)化；另一方面，為呈現(xiàn)中國文化的原始味道和豐富的文化意象來吸引人們對它們進(jìn)一步了解和欣賞，此翻譯應(yīng)更本土化。對此，筆者認(rèn)為，同時采用勞倫斯·韋努蒂提出的歸化和異化策略(《The Translator’s Invisibility》)，對CSI中不同翻譯對象采取對應(yīng)翻譯策略，力圖“保真有趣”方能實現(xiàn)上述兩者的兼顧。

其中，馴化也叫同化(歸化)。翻譯策略是采用透明、流暢的文體，以盡量減少針對目標(biāo)語讀者對陌生文本的陌生感。在歸化翻譯中，譯者被要求向目標(biāo)語言讀者靠攏，并應(yīng)用他們所習(xí)慣的和喜歡的表達(dá)方式，來表達(dá)原文的內(nèi)容(Mark Shuttleworth & Moira Cowie，1997)。 由于大多數(shù)CSI包含了豐富的文化意象，如果不能正確地翻譯，則外國讀者很難理解CSI的確切含義。為縮短目標(biāo)讀者與翻譯文本之間的距離，在翻譯中國文化的具體內(nèi)容時，大多采用歸化翻譯，以“迎合”西方的審美和理解。當(dāng)然，有論者主張通過在國際英語中增加“中國英語”(Sino-English)這個變體增加中國文化在英語文化體系中的分量，然而，現(xiàn)代乃至當(dāng)代“恐怕一時很難到達(dá)”(張南峰，2015)。

異化也被稱為異化法，或稱翻譯法。它是一種術(shù)語，用來指明翻譯的類型。它是故意打破目標(biāo)慣例或保留原作的外來物的(Mark Shuttleworth & Moira Cowie，1997)。在異化翻譯過程中，譯者必須與原文作者接觸，使用原文作者所使用的表達(dá)方式來傳達(dá)原文的內(nèi)容。在翻譯詩歌、民歌、具有地域文化韻味的村莊的名稱時，筆者用直譯的方法、用腳注的音譯法等方式進(jìn)行翻譯。

三、翻譯實踐

(一)考古術(shù)語翻譯

(1)ST：

莊白微史家族

青銅窖藏，

毛公鼎、大盂鼎、小盂鼎、大克鼎、衛(wèi)盉、墻盤、折觥、柞鐘、師丞鐘、伯公父壺

等著名青銅器，都是不可多得的國寶級文物。TT：Famous bronze vessels like

Duke Mao Tripod,Great Yu Tripod,Xiao Yu Tripod,Great Ke Tripod,He of Officer Wei,Historiographer Qiang Basin,Monster-shaped Gong of Zhe,Bianzhong of Zuo,Tezhong of ShiCheng; Bogongfu Vessel,

etc.are excavated from the bronze vessel cellar of

Zhuangbaiwei family

which are national treasures.

在古代中國，青銅制品價格昂貴，其擁有者往往具有特殊的身份和較高的社會地位，筆者在翻譯過程中著力體現(xiàn)這一必要的社會信息。筆者采用異化直譯保留原有文化含義，采用歸化意譯做輔助，依據(jù)“保真有趣”原則對器主名做了增譯，例如衛(wèi)盉、墻盤。其中“盉”由于具有獨有的中國文化意象，采用了音譯。“折觥”以雙角怪獸饕餮紋身而著名，因此在翻譯的過程中增譯了這一特點，而“觥”作為中國獨有的文化意象，則直接音譯。

(2)ST：作坊遺存可分為

鑄銅、制骨、制角器、制玉石器、制蚌器(或漆木器)、制陶

等六大類。TT：These workshops are specialized in

casting copper and manufacturing the artifacts which are made of bone,horn,jade,mussel,wood(or lacquer wares),pottery

and so on.(3)ST：自商文化

小雙橋期至殷墟二期

，該遺址考古學(xué)文化性質(zhì)為“

商文化京當(dāng)類型

”。TT：From

the Xiao Shuang Qiao period

of Shang culture to

the second period of Yin Ruin

,the archaeological culture of Zhouyuan site is classified as

Jing Dang type of Shang culture

.

文中“小雙橋期”“殷墟二期”及“商文化京當(dāng)類型”等術(shù)語已是學(xué)界共識(齊浩等，2015)，可不作過分解讀，采用直譯不會對本意產(chǎn)生曲解。

(4)ST：東路一派主要在咸陽以東，華縣等地，以

碗碗腔

為代表。TT：East school puppet play mainly refers to the one that performed in Hua county located in the east of Xianyang.It can be represented by

WanWanQiang

.

陜西東路碗碗腔主要指碗碗腔皮影戲，是關(guān)中東路(府)皮影的主流，也是關(guān)中皮影的重要聲腔之一(梁志剛，2007)。這里的“腔”并不是一種聲調(diào)，更多的是指帶有特有地方色彩的“戲腔”(馬雅琴，2012)。為了不消除這種文化意象，筆者特采用了音譯法。

(二)古代詩歌翻譯

(1)ST：“周原膴膴煒東方，京室煌煌耀中華。”

TT：“Fertile lands of Zhouyuan brighten the East; great royal family shines in the mid-kingdom.”

“周原”即為周朝發(fā)家之所在，亦與下段“京室”構(gòu)成對照；“煒”和“耀”的意思同為照亮；“東方”與“中華”皆指中華民族。源文本使用不同的詞語重復(fù)同樣的意思以強(qiáng)調(diào)周朝文化的輝煌。筆者采用直譯法保留了相同的結(jié)構(gòu)，增強(qiáng)了自豪的語氣和感情色彩。

(2)ST：子曰：“郁郁乎文哉，吾從周。”

TT： Confucius said，“How rich and splendid the culture of Zhou dynasty! That is what I observe.”

與春秋時期相比，社會禮儀制度在周代更加穩(wěn)定和完善。在這句話中，孔子向周朝燦爛的文化致敬。筆者將其改為感嘆句，使孔子對周文化的贊美顯性，保留了原文中的語氣和情感。

(3)ST：“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

TT：“Losing Qilian Mountain,our tamed animals had nowhere to graze upon; losing Yan Zhi Mountain,our brides had no Yan Zhi(blusher)to powder their faces.”

這首詩出自《漢樂府》，描繪的是匈奴人在漢代被著名的霍去病將軍擊敗后的痛心場景。文中“六畜”是指牲畜。“不蕃息”指匈奴人失去祁連山后，無法喂養(yǎng)馬、牛、羊等。筆者主要采用了直譯法。“無顏色”是指新娘沒有胭脂可用。因匈奴人的植物胭脂種在焉支山，而“焉支”諧音“胭脂”(腮紅)，這些信息是詩歌隱藏的信息，筆者采用音譯和解釋法，有利于準(zhǔn)確傳達(dá)原詩句中的隱含信息，達(dá)到促進(jìn)交流的效果。

(三)書名的翻譯

1、ST：《詩經(jīng)·大雅·綿》

TT：The Greater Odes(Da Ya)in The Book of Songs.

“大雅”是指貴族所作的古風(fēng)之曲，其中大部分內(nèi)容在盛贊周天子之圣明。對《詩經(jīng)》“大雅”，單獨采用異化策略進(jìn)行音譯并不能使外國考古工作者理解其含義，而采用歸化的策略直譯為the Greater Odes又消除了“雅”這一獨特的中國文化元素，阻礙了外國讀者進(jìn)一步探討“雅”的好奇心。筆者在保持中國文化的同時，又想引起外國考古工作者對具有特殊文化意象的詞匯含義的思考，因此在翻譯的過程中進(jìn)行了二次構(gòu)造(陳海星，2015)以及音譯標(biāo)注。

2、ST：《扶風(fēng)·韞珍》

TT：

Treasures Preserved

in Fu-feng.

“韞”意思是“用皮革包裝”；“珍”即“寶物”。“韞珍”是指用皮革包裹寶貴的物品。筆者采用歸化策略直譯出“韞珍”，達(dá)到準(zhǔn)確傳達(dá)意思的目的。

(四)四字短語翻譯

(1)ST：

器以藏禮

，《扶風(fēng)·韞珍》以精美的青銅器，展現(xiàn)了燦爛的西周文明之光。TT：

Bronze artifacts

described in the book of Treasures Preserved in Fufeng

endowed with different ranks of power in ancient China

display the glory of West Zhou civilization.

“器以藏禮”表示用青銅器顯示其主人身份和社會地位。這在古代中國具有暗示主人社會信息的作用。筆者采用意譯來突出隱藏的信息。

(2)ST：聲音

悅耳動聽，節(jié)奏感強(qiáng)，宛如仙樂

。TT： The sound is

so pleasant to ear and so rhythmic that it is like the music from the paradise

.

“悅耳動聽”和“宛如仙樂”意義相似，同時“宛如仙樂”又是“悅耳動聽，節(jié)奏感強(qiáng)”之結(jié)果，因此，筆者將這三個平行的短語翻譯成因果句。

(3)ST：陜西華縣皮影以其

配樂悠揚(yáng)，雕刻精致，顏色鮮艷，表演生動

享有國內(nèi)外盛譽(yù)。TT：Huaxian shadow puppetry is well-received by people both home and abroad

by its lingering music,exquisite leather puppets,brisk colors and lively performance

.

“配樂悠揚(yáng)，雕刻精致，顏色鮮艷，表演生動”這四個短語從四個不同的角度介紹了華縣皮影戲的音樂特點、制作過程、色彩和表現(xiàn)，筆者采用了直譯法。

(4)ST：該書照顧

歷史脈絡(luò)

，考慮器類完全，細(xì)選

館藏精粹

，

印制精美

，

圖文并茂……

TT：It follows

the evolution of the history

,covers complete types of the bronze artifacts,and carefully selects

the essence of the collection in the museum.With fine printing,beautiful illustrations and pictures

隱喻表達(dá)是一種特有的文化表現(xiàn)，它不僅是語言現(xiàn)象、思維現(xiàn)象，還是文化現(xiàn)象，它體現(xiàn)了不同民族的認(rèn)知方式和文化差異(張廣林等，2009)。文中用“脈絡(luò)”比喻歷史發(fā)展進(jìn)程。“脈絡(luò)”是中文特有的喻體，為了使文本之意更加明確，筆者采用異化法省略“脈絡(luò)”的隱喻表達(dá)，從而讓這句話更接近目標(biāo)讀者。

“館藏精粹，印制精美，圖文并茂”的翻譯遵從語句在文本中的邏輯關(guān)系，翻譯為因果句型，使得語意更加準(zhǔn)確。

四、結(jié)語

筆者一方面渴望保留中國的風(fēng)味；另一方面，必須確保翻譯的內(nèi)容足夠準(zhǔn)確，以便中外考古工作者交流。為了平衡這兩個方面，在翻譯文化特定的條目時采用了異化和歸化的方法，其中考古學(xué)的術(shù)語，古代中國散文或詩歌、書籍的名字，和四個字的短語項目翻譯為重點。

此外，在異化和歸化的指導(dǎo)下，在翻譯不同文化特定項目的過程中采用了音譯、直譯、省略、擴(kuò)展等方法，確保翻譯“保真有趣”的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