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漢語語氣副詞“該不是”的多維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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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語氣副詞是說話人用來表達自己意志和主觀意愿的副詞，它一直是現代漢語語法研究的熱點和難點。與其他各類副詞相比，語氣副詞在句中的分布這一方面的功能特征都更具特色。近幾年來，副詞研究是語法研究的一個熱點，研究成果很多，同樣，語氣研究也開始升溫。但就語法學發展對語氣副詞的要求來看，語氣副詞的研究無論在深度還是廣度上看來都還不夠。本文主要對現代漢語中表揣測義的語氣副詞“該不是”進行三維研究分析。

二、“該不是”的句法分析

(一)句法位置

根據語氣副詞“該不是”的詞性分析，多指猜測的含義。因此在句中的位置多是句中和句首，一般不用于句末或單獨使用。例如：

1、位于句首

(1)該不是上頭和中央的政策變了，要重新起用我們這批“高小生”了。

(2)該不是他有一種預感，或許要在生育了自己的森林里迎來那一天？

2、位于句中

(1)要知道，以這4對中國組合的實力，登上領獎臺該不是問題。

(2)我……可恨的該不是兩條腿，而是我這不中用、早熟而不易忘情的腦袋。

(二)與其他詞的共現情況

對“該不是”的句法分析，學者們尤為感興趣的就是它與其他詞共同出現的情況，我們對語例也做了一些分析，選擇了一些實例。包括能愿動詞“要”，句末語氣詞“的”“吧”，嘆詞“吧”，副詞“已經”“總”“也”，結果如下：

1、與能愿動詞共現

(1)你的意思該不是要取消馬克思主義在思想領域、學術領域里的領導權吧？

(2)“噢，我該不是要死了吧？我們是多么的幸福啊！”

2、與句末語氣詞共現

(1)說是走馬嶺那邊成了共產黨的天下，該不是真的？

(2)200個億，這是多大一個數字，該不是空想吧？

3、與嘆詞共現

(1)假裝驚奇地說：“這幅畫怎么畫得這么好！該不是你畫的吧！”孩子們可能就會馬上得意揚揚地當場揮筆作畫，證明給你看。

(2)這是1937年12月24日的深夜，徽因小聲對思成說：“這個平安夜讓人難忘！”

4、與副詞共現

(1)這總該不是我的問題吧。

(2)葉桑心說我的眼淚該不是已經像河水一樣地在臉上泛濫了吧？

(3)這樣每年就有兩萬五千塊的報酬，這也該不是很遠的事情了。

與能愿動詞一同出現時，“該不是”基本位于其他動詞之前，是能愿動詞，也叫“助動詞”，是表示可能、必要、意愿、估價等意義的動詞，文中舉出表意愿的能愿動詞，使句子的意愿更加強烈；與句末語氣詞共現時，“該不是”在句末語氣詞之前，使句子有了一定程度上的肯定意味；與嘆詞一同出現時，嘆詞都是位于句末，“該不是”位于嘆詞之前；與副詞一起出現時，副詞有很多種類型，文中舉出有表程度的副詞、有表時間的副詞、有表語氣的副詞，可以發現，與不同的副詞共現，“該不是”出現的前后順序也不一致，要根據句子結構進行具體分析。

(三)句類選擇

語氣副詞不同的詞所表示的含義不一樣，因此，常用的句子也不一樣。語氣副詞“該不是”是表猜測的詞，所以一般常用于疑問句中，也用于感嘆句中，還可以用于陳述句中。一般不用于祈使句。本文通過對北大語料庫所有現代漢語中“該不是”語例的分析，根據不同的使用狀態，摘選出以下句例，包括：

1、用于陳述句

(1)“稅法該不是小事吧，你是這方面的專家。”

(2)其結果，這個行動就該不是一種現實的普遍的自我意識的行動。

(3)斯吉潘·拉辛的時候和普加喬夫的時候，軍隊都打過人民，現在該不是這樣了。

2、用于疑問句

(1)這種“平實”的文風，該不是一種致力于實踐之中的倡導吧？

(2)他回到房間時，董先生已經睡著了，滿臉燒得通紅，額頭發燙。“該不是肺炎吧？要是肺炎就完蛋了。”長發想。

(3)歐洲近幾年向后看的勁頭不亞于向前看的努力，這該不是一種巧合吧？

3、用于感嘆句

(1)與梨園劇場的熱鬧不同，這里的京劇是以文戲清唱為特色，以傳統戲經典唱段為主，有賞心悅耳之怡，無鑼鼓喧囂之噪。試想，客人在細細的絲竹聲中遙想盛唐樂宴，品嘗今之佳肴，該不是更有一番滋味！

(2)人們見此情境會發出這樣的疑問：這些放下了鋤把的莊稼老漢們該不是來此找回他們失落大半生的說話能力的吧！

三、“該不是”的語義分析

(一)語義特征

1、言者指向性

言者就是說話者，是句子的使用者，信息的傳遞者。“該不是”在句中的使用多用于說話者的言辭或者思想，表達的是說話者對某件事情的推測，并在一定程度上加深了感情色彩，使說話者的言辭更加豐富，思想更加深刻。

2、揣測性

“揣測”就是“推測、猜測”，“推測”的解釋是“根據已經知道的事情來想象不知道的事情”，“猜測”是“推測，憑想象估計”。語氣副詞“該不是”的表“推測”義有以下兩種情況：對根據已有事實所做的合乎邏輯的科學推測，也就是說“該不是”之前的部分是客觀事實，后面的部分是毫無疑問的，是一定會出現的現象，因此，兩者之間有著必然的聯系；根據已有事實對未來所做的主觀預測，“該不是”前所敘述的部分是已經發生了的、不可改變的事實，后一部分則不一定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說話者主觀推測為真，屬于說話者主觀意念上的真。

3、不確定性

因為推測的結果可能是符合事實也可能是不符合的，猜想的結果可能是錯的，但也可能是對的，還可能是無法證實的、不確定的。所以，“該不是”之后的語句充滿了不確定性，充滿了不唯一性。

(二)語義背景

語義背景，指的是某個詞語經常出現的語義結構，具體表現為一定的語義關系和上下文，名詞、動詞、形容詞，意義具體實在，不需要借助語境和上下文，就可以很形象地把需要傳達的東西傳給人們。而像“該不是”這種語氣副詞，和其他詞性不同，需要根據整個語境進行判斷，得到具體的含義。

四、“該不是”的語用分析

語用分析是對自然真實語言經過語法分析、語義分析之后，更高級的語言學分析。它把語句中表述的對象和對對象的描述，與現實的真實事物及其屬性相關聯。找到真實具體的細節，把這些細節與語句系統地對應起來，形成動態的表意結構。

(一)主觀揣度分析

是由自己的主觀行為進行揣測分析，例如，孫老元說：“外路槍手？我家沒得罪外路人哪！該不是那幫外路土匪吧？”句中孫老元就是根據自己的主觀意識，揣測是外路土匪。但是，他的判斷也是有一定的依據的，并不是憑空想象的。

(二)突出焦點功能

所謂“突出焦點”，是指一部分含有語氣副詞的句子或句段，由于語氣副詞的出現，使整個表述的重點顯得明確而突出。“該不是”句中，說話人對所闡述的主題持認同態度，因此，具有增強語氣程度，并凸顯、強化的作用。例如：“鎮長知道我回來了，怎么連照面也不打一個就走，該不是我哪兒對不起他吧。”“鎮長知道我回來了，怎么連照面也不打一個就走，我哪對不起他吧。”通過對這兩個句子進行分析，可以發現第一句的重點是在該不是之后，而第二句的重點主要體現在“怎么連照面也不打一個”。

(三)委婉表達功能

語氣詞的加入，使句子在表達中不會特別強硬，也不會特別直接。例如：“讓他畫圖，也越畫越糊涂，當時我說爸爸你該不是在吹牛吧？”“讓他畫圖，也越畫越糊涂，當時我說爸爸你在吹牛吧？”這兩句之間由于添加了“該不是”三個字，使得第一個句子能委婉地指出，語氣比較緩和，一定程度上能避免讓第三者面臨尷尬。

五、結語

在現代漢語中，副詞屬于虛詞，不能單獨成句或者做句法的分析。副詞有很多類型，而語氣副詞在整個副詞系統中的確算得上一個特殊的詞類。其主要分布和表達功能更具有特色，把它獨立出來探究是很有必要的，這對人們認識和把握整個副詞系統也是很有幫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