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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約公元前325—公元前238年間),名況,字卿,戰國時趙國人,稷下學宮代表性的學術領袖人物之一。他匯通百家之學,立足儒家之說,在長期游學和傳播學術的過程中,他身體力行,注重教育,繼承并發展了孔子、孟子的教育思想,形成了完備的教育思想體系。荀子關于教育和學習問題的論述在先秦諸子中獨樹一幟,他對教育的理論基礎、教育的目的和作用、教育的內容和方法以及教育對社會層面影響等大都做出了精辟的論證,探索荀子教育思想體系的內涵,對現代教育有著深刻的啟發作用。
先期儒家對人性本質問題早有爭議。荀子在總結人性的特點后,提出了自己的認知,他反對孟子的“人性本善”理論,并把自身感悟引申為“人性本惡”。“人性惡論”成為荀子教化人性、提倡教育的理論基礎。荀子認為“生之所以然者謂之性”,(《荀子·正名》)人性就是人的自然屬性,這是人先天所在,“人之性惡,其善偽也”,(《荀子·性惡》)他認為人的本質是惡的,表現的善的一方面是虛偽的、偽裝的。荀子認為“若夫目好色,耳好聲,口好味,心好利,骨體膚理好愉佚,是皆生于人之情性者也”。(《荀子·性惡》),人的眼、耳、口、心甚至身體對外界物質利益的追求是與生俱來的,人喜歡享受的本能是生而就有的,這一切都是人自然生成,不以人的后天因素而轉移的。荀子在進一步揭示惡的本性基礎之上,對本性生成的物質和享受的追求,是自然的、本能的,由此就必然造成“生而有好利焉”“生而有疾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照此思路,人天生的本能產生的妒忌、趨利避害甚至貪圖享受、驕奢淫逸、相互爭名逐利等必會導致“必出于爭奪,合于犯分亂理而歸于暴”。(《荀子·性惡》)面對人性自身“惡”引發利益沖突造成的破壞禮義、違反法治勢必導致社會動蕩和動亂。人性中的先天不足必須加以教育和限制,必須借助禮義教化,使“故必將有師法之化,禮義之道,然后出于辭讓,合于文理,而歸于治”。(《荀子·性惡》)
雖然荀子從“人性本惡”的角度出發,認知比較消極,但是荀子同時認為可以通過教化、禮義改善人的本性,“化性起偽”成為荀子教育思想體系的目標和對象。孟子認為“人之可以為堯舜”,荀子也認為通過教化可以使人的“偽”變為“真”,“禮者,所以正身也”。(《荀子·正名》)荀子認為雖然先天的人欲無度,但是可以經過“禮”后天的培育和教化,從而限制人惡的私欲膨脹。經過“禮”的學習和灌輸,人性得到教育和洗滌,進而得到改善。荀子繼承了孔子、孟子的教育思想,認為可以通過教化,以“成圣”為最終的教育目的,學習知識和禮義可以使人人得到教化,且每一個人都是教育的對象。
1、德才兼備,德育至上
荀子強調“學惡乎始?惡乎終?曰:其數則始乎誦經,終乎讀禮”。(《荀子·勸學》),以儒家經典的“五經”(《詩》《書》《禮》《樂》《春秋》)為主要學習內容。荀子認為學習的順序應該從《詩》《書》《樂》《春秋》入手,再深入學習《禮》,學習的要義在于《禮》,“禮”的教育意義尤為重要。通過系統學習儒家經典,最終實現《禮》的要求,達到道德的至高境地。荀子提出的學習內容和課程的順序安排,除了讓學生學習廣博的知識之外,還要將德育放在至上的位置,培養德才兼備的有用人才。在學習經典的過程中,荀子也提出學習不能生搬硬套原著,經典原著記錄不一定適合時代的要求,學習者應該有選擇性地學習,取其精義,刪除不足,也就是“隆禮義而殺詩書”。(《荀子·儒效》)
2、尊師重教,寓教于樂
儒家一貫重視教師的地位和作用,認為教師關系到國家的興衰。荀子將教師的作用提升到“國將興,必貴師而重傅;貴師而重傅,則法度存。國將衰,必賤師而輕傅;賤師而輕傅,則人有快,人有快則法度壞”(《荀子·大略》)的境地,荀子將教師的地位放在天、地、君、親并列的層次,“故禮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師”。(《荀子·禮論》)在具體的教育過程中,學生必須“師云而云,則是知若師也”(《荀子·修身》),絕對服從教師的指導。荀子認為學生“尊師”的同時,也可以“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荀子·勸學》)除了教師的作用和詩書、禮義的教化之外,荀子也十分看重音樂的教育功能。荀子認為音樂有一定的教化作用,“夫樂者,樂也,人情之所必不免也。故人不能無樂”。(《荀子·樂論》)荀子將音樂分為“邪樂”和“正音”,只有“中平”和“莊肅”的音樂才能起到教化學生的作用。
1、知行合一,持之以恒
關于學習的方法和原則,荀子也做出了比較深入的闡述。荀子對“學”“思”“行”的關系進行了分析,認為“吾嘗終日而思矣,不如須臾之所學也”。(《荀子·勸學》)荀子提倡學生首先是學習以往的知識,然后在學、聞見的基礎之上,再“思之”,進入“知”的步驟,最終進入“行”的階段,以“行”檢驗認知的接受程度,“學至于行之而止矣,行之明也。”(《荀子·儒效》)荀子強調知行合一,身體力行,將學習的理論知識和實踐相結合,實現教育最終的歸屬——付諸實踐。在學習過程中,荀子強調“虛一而靜”的學習狀態,認為學生學習知識要持之以恒,專心如一。荀子將這種學習的過程比喻為“蚓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強,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荀子·勸學》),學習必須是一種專心致志、不能三心二意的狀態。通過這種學習的心態,假以時日,才能達到“專心一志,思索孰察,加日縣久,積善而不息,則通于神明,參與天地矣”。
2、因材施教,環境影響
荀子與先期儒家的教學認知一脈相承,在教學實踐中也十分強調“因材施教”。荀子提出“治氣養心之術”,注重根據受教育者的個人特質,進行有側重點的教育和培養。荀子主張啟發式教學,強調學生主動學習的重要性。荀子認為“故不問而告,謂之傲;問一而告二,謂之口囋(贊)。傲,非也,囋,非也,君子如向矣”(《荀子·勸學》)的學習狀態對師生雙方都是無益的。學生只有主動學習、教師能有的放矢,先問后告,才能取得學習的最佳效果。荀子認為學習的環境也具有重要的作用,“夫人雖有性質美而心辨知,必將求賢師而事之,擇良友而友之。得賢師而事之”,(《荀子·性惡》)良師益友可以促進人的全面進步,能潛移默化地影響和熏陶人性,提升學識修養。
荀子將教師的地位和作用與國家興衰聯系起來,突出教育的戰略地位。荀子認為“師有四術”,教師必須“博習”“身為正儀”“師道尊嚴”“知微而論”,才能真正擔負起教書育人的職責。教師教書育人必須以身作則,注重學識和道德的積累,重視表里如一,真正做學生的表率。現代教育首要強調教師隊伍的綜合素質,建立一支高水平的教師隊伍是培養和造就高素質人才的根本保證。百年大計,教育為本,教師主體,學生為本。新形勢下,我們要建立健全教師管理制度,完善教師的激勵機制,加強教師的師德和業務管理,增強教師的職業責任感和使命感,大力提倡教育專家辦學,為實現兩個“一百年”的奮斗目標打下教育基礎。
荀子將道德育人放在突出位置,用禮義教育學生,樹立良好的道德素養。現代教育中也必須將學生的德育放在首位,強化學生的價值觀、人生觀的培育。現代教育中必須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灌輸和武裝學生的頭腦,以中華傳統優秀文化熏陶和影響學生,發揮現代社會英雄和榜樣的作用,加強學生的道德認知,培養高尚的人生品格。美育也是現代教育中的重要組成部分。荀子認為禮與樂的結合,可以更好地促進教育教學的開展。現代教育中德育與美育相結合,可以促進學生全面發展。
荀子強調學生學習“用心一也”和“虛一而靜”,學習必須循序漸進和專心致志。現代教育過程中,學生依然要保持堅持不懈、始終如一的學習方法和精神。學生要掌握系統的科學文化知識,培養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必須本著積極主動的學習態度,日積月累,不斷進取才能取得良好的學習結果。現代教育中,教師除了知識的傳授,還要注重培養學生良好的學習習慣和學習方式。
荀子認為,良師益友可以促進人的成長和進步,教育環境對人的學習也至關重要。現代教育必須為學生的成長創造良好的學習和生活環境。學校教育發揮主導作用,教師發揮主觀能動性,才能保障教育教學環境對學生產生正面影響。荀子是我國古代第一位提出“行重于知”的教育家。荀子認為,學習的最高境界是學以致用。現代教育必須以理論和實踐相結合的辦學理念為前提,學生學習的根本結果是將學習的知識和能力運用到實踐中去。
荀子的教育思想體系以“人性惡”為教育思想體系基礎,以禮義教化強調約束個人和社會的欲求,通過“化性起偽”實施道德和文化的教育,以及學習的途徑和方法,強化學習修為的良好環境及良師益友的積極影響。以荀子為代表的儒家教育思想體系充滿了中國古代教育文明的精髓,當代教育應該充分發掘傳統教育思想瑰寶的內核,增強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教育的實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