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志強
這一組同題《遭遇》,超越時空,以各自的遭遇致敬博氏的《遭遇》。遭遇是人類普遍性的境遇。
博爾赫斯是“作家中的作家”,他擅于將哲學融入文學。比如,迷宮、鏡子、書籍、匕首等,自然而又高明地蘊含著他的人生哲學。其《遭遇》,有兩點值得關注:一是敘述的方式,吃不準,不確定的腔調,強化了他的人生哲學;二是細節的意蘊,他持有萬物平等的觀念,物件都有靈性,刀也是重要的角色,刀與人在同一層面上呈現,還超越了人類。我們通常把物件作為人類的附屬品——道具。不妨看看劉亮程的作品,支撐其文學世界(一個村莊)的精神是萬物平等、萬物有靈。從這一點上看,寫小小說,其實是寫觀念。
《遭遇》中,刀也是“人物”(角色),我摘引幾句:“……武器在尋找敦坎的臉,突然好像短了一截,因為已經捅進了敦坎的胸部。”(敦坎臨死前說:“真奇怪。好像是一場夢。”)“烏里亞特并沒有殺死敦坎;格斗的是刀子,不是人。兩件武器并排沉睡在玻璃柜子里,直到被人觸動喚醒。”結尾那句:“物件比人的壽命長,誰知道故事是不是到此結束,誰知道那些物件會不會再次相遇。”
注意其中的關鍵詞:尋找、喚醒、相遇。這并不是將罪惡推卸給匕首,而是寫了刀的靈性。刀承載了博氏的觀念。小說有多種,其中一種是觀念小說。博氏的觀念深藏不露,蘊含在形象之中,而不是用故事演繹觀念,這很重要,否則會弄巧成拙,露出觀念的狐貍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