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 薦

◇謝志強

胡東皋在許多地方任過職，他有膽識、有才能，對屬下賞罰分明。他到過的地方，官場中都流傳：一旦胡東皋舉薦，必獲升遷。

胡東皋，字汝登，明弘治十八年（1505）進士，被授予南京刑部主事；不久，赴安徽寧國府擔任知府；嘉靖初（元年1522），升任四川副使，擔任建昌（今西昌）的分巡官。

去往建昌上任時，胡東皋拮據得連途中必需的行旅裝備也置辦不起，舊部屬深愧作為部下沒有照顧好自己的長官，背地里替他操辦。胡東皋拒絕，說：有路，別人能走，我難道不會走？官兵和百姓自發送他出城，戀戀不舍。

嘉靖九年（1530），胡東皋升遷為右僉都御史，巡撫寧夏；第二年改任鄭陽提督。

鄭陽位于湖北、陜西、河南三地交界處，當地的官場，貪污風氣盛行。太和山的宦官王敏貪贓枉法、恣意妄為，毫無收斂。胡東皋彈劾罷免了他。

有一位武將獲悉胡東“皋凡他舉薦，必獲升遷”的傳說，托人送來豐厚的銀子并捎話，懇請胡東皋推薦。過去鄭陽的行情是出多少銀子，有多大官帽。

胡東皋立刻傳喚那位武將。他對武將說：貪官會接受你的賄賂，清官會摘掉你的官帽，無論我是貪是清，你最終都會毀損自己，你說，我應怎么做？你該怎么做？

武將沒料到會碰壁，他慌了，懇求收回銀子。

胡東皋退回銀子，處以鞭刑，并貶官一級的懲罰。

他問武將：服不服？

武將答：服，愿受罰。

很快，鄭陽的官場風氣大為改觀。情況傳到朝廷，內閣大臣張璁看重胡東皋的才能和魄力，就向皇帝竭力舉薦。

胡東皋像千里馬，在各地轉了一圈，又回到京城，掌管刑獄的衙門。

朝廷的官員知道張璁是胡東皋的伯樂，卻疑惑：怎么不見胡東皋登門感謝？畢竟有知遇之恩。于情于理，于私于公，都說不過去呀。

胡東皋到任后，僅在上朝之時，與張璁一同覲見皇上。關注胡東皋的同僚，耳聞目睹，都沒發現胡東皋和張璁有私下交往的跡象。甚至，張璁府的管家也說：胡東皋不曾拜見過張璁一次。

據說，張璁接待過多位來府上拜訪的官員，唯獨在乎胡東皋，卻不見胡東皋的身影出現。管家知道主人的心思，知道內閣大臣一直把胡東皋放在心里。

南京太廟遭受火災。眾位大臣紛紛向皇上陳述自己的責任。內閣大臣張璁承擔了職責范圍內的過失，由胡東皋做了替罪羊——借“太廟事件”的由頭，同意胡東皋離開朝廷、辭職還鄉。

第二天，管家受張璁的囑咐，來到胡東皋的住處。已人走屋空。沒人看見胡東皋離去。管家打聽到，胡東皋走的是水路，一個人，一個包裹，上了船。那時，太陽剛剛升起。不見船影。

之后，張璁閉門不出，有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