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的溫度

◇劍言一白

風停了，雪歇了。

唯有山頭上還在冒煙的那一個個老樹頭，靜靜地訴說著森林的不屈血性。

留在村里的老大爺和小孩們，滿山遍野、神情專注地一遍遍地尋找著，然后把一具具殘缺不全的戰士遺體抬到了山下。

小河邊。女人們一臉莊嚴而神圣，輕輕地為烈士們清洗遺體、整理遺物。

拄著拐杖，步履蹣跚的阿媽妮來了，她慍怒道：停下，都給我停下！你們怎么這么狠心啊，這冰天雪地里多冷啊，怎么能把英雄們放在地上，還用雪水來擦身呢？

女人們先是一愣，之后羞愧難當。

阿媽妮說：為了掩護我們全村老少轉移，他們30多人，用血肉之軀阻止500多人的進攻。打了一天一夜啊，山頭都削平了好幾層，他們流盡了最后一滴血……

戰士們的遺體陸續被抬進家里，女人們用溫水，擦拭著他們身上的血漬污漬。

阿媽妮來到已經入殮的小戰士身旁，淚流滿面地說：孩子啊，5天前你才跳入冰河，救起了小金花。那天離開前，你可是答應我一定活著回來，怎么說話不算數呢？你才18歲，怎么就走了呢……她哽咽了。

一陣抽泣之后，阿媽妮把一枝金達萊放在小戰士身旁，嘴里唱著：敬愛的志愿軍同志，你們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人……

山村里響起了《感謝曲》，冰雪的世界里流動著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