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想起一只山羊（組詩）

◎葉發永

[父親的鞋]

父親舍不得穿鞋

父親穿鞋的時候不是做客就是過年

平常就光著腳板走路

光著腳上山種地，下田播種

早出晚歸的父親，一直記得給田園澆水

給一家老少澆水

但忘記了給自己的腳澆水

父親的腳變成一塊旱地

寸草不生，裂紋縱橫

腳底長出了厚厚的繭，像自己給自己打上的

密密麻麻的補丁

父親小心呵護著他的鞋

一雙鞋穿了好幾年還是新的

但腳卻在干脆利索地變壞、變舊

變得面目全非

配不上一雙鞋

父親的鞋最后還是我們幫他穿上

我說——

爹，現在好了

在另一個世界，你可以一直都穿著新鞋

[補胎者說]

一條車胎一出生

就被命運摁在了最底層

它的一生都在路上

它有數不清的方向與目標，但沒有一個

是自己的歸宿

見過補丁累累的車胎嗎？

那種逆來順受，那種艱辛苦痛

讓人觸目驚心

這一些，可都是它們身上的傷口啊

它們有血有肉，每一次修補

我都要小心翼翼

我都怕把它們弄疼

一輩子與車胎打交道

我最怕聽見的就是爆胎的聲響

那是一個勞碌奔波的人

一個絕望的人，喊出的

[經常想起一只山羊]

它從小就跟著我，認定

我是它最親的親人

它一天最高興的事，就是等著我

放學，帶著它上山

它吃草的時候，會不時抬頭

看看身邊的我，然后又低下頭

有時見不到我的身影

它會驚恐萬狀，從山間

除了最小化緩沖器總數量csum，我們也希望調整值不要太分散，這樣的話它們就可以被同一個范圍窗口τi涵蓋.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我們最小化調整值和0之間的距離.因此，第二個優化目標是即是調整值與0距離的總和.

奪命似的奔逃而下

它害怕這個陌生的世界，但把熟悉的我

排除在外

殺它的那一天，好幾個人對它都沒辦法

最后，還是我讓它安靜下來

還是我這個熟悉的人

把它送上了架子

如今經常想起小時候的這一只山羊

想起它怎么那么傻，那么真，那么輕易

就相信一個人

[唱歌的大叔]

新婚的老婆被人拐走

大叔瘋了。瘋了的大叔突然就愛上了唱歌

從村的東頭唱到西頭

又從西頭唱到東頭

長歌當哭，大叔在歌的世界里

手舞足蹈，忘乎所以

忘了自己

是一個最不應該唱歌的人

大叔會打人

打自己，打別人，打這個世上看不見的人

大叔的心中有許多敵人

但一直不知道敵人是誰

心中悲苦的大叔以最快的速度

將自己毀壞——

他出葬的那天，很多人沒哭

但我哭了，哭得

不像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