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爪鐵三

◇于心亮

鐵三，練的是鷹爪功。

師父說：這功夫歹毒，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出招。切記！切記！

鐵三說：記住啦！

離開師父，鐵三就忘了。鐵三想：不出招，我練鷹爪功，干什么用呢？

因此，當銅頭王圣前來挑戰的時候，鐵三就使出了鷹爪功。王圣很生氣，捂著傷口數落鐵三：你怎么跟個女人似的，抓人家臉？鐵三忙解釋：你總用頭來撞我，我不抓你臉，抓哪兒？王圣說：沒見過你這樣練武的，不跟你比試了！

鐵三氣餒了，想起鷹爪功應該是鎖喉和分筋錯骨，當時一著急，忘了。他就找銅頭王圣再比試一下，可王圣不給鐵三機會。王圣說：你瞅瞅我這臉讓你給抓的，不過兩個伏天好不了！

鐵三很慚愧，就出門想買二斤雞蛋給王圣補補。

賣雞蛋的農婦問：你練鷹爪功，能握碎個雞蛋嗎？鐵三拿起一個雞蛋放掌心里，還真握不碎。鐵三說我可以抓碎的，你瞧！鐵三說完就把雞蛋抓碎了。農婦說：我是讓你握雞蛋，不是讓你抓，這個碎雞蛋，你也要付錢。鐵三就跟農婦吵吵起來，最后還動了手。

鐵三的臉被農婦抓得東一道西一道，整個人破了相。王圣瞧見了大吃一驚：一山自比一山高，你遇到高手了？鐵三氣咻咻地說：那農婦不按套路出招，除了抓臉還咬耳朵，太……太不像話了。王圣很理解地說：咱們習武之人，就怕這種無賴打法。

倆人吃過了雞蛋，鐵三提出再比試一下。王圣說：咱們還是文比吧！

鐵三展開招式，“唰”一下就撕下一塊榆樹皮。

王圣問：手疼不疼？

鐵三甩甩手指說：不疼！

王圣運足氣，“砰”一聲撞在榆樹上，把樹上的鳥兒都嚇飛了。

鐵三問：頭暈不暈？

王圣揉揉眼睛說：不暈，我眼冒金星是因為昨晚喝酒喝多了……那什么，咱們以武會友，往后就是朋友了，今日點到為止？

鐵三說：點到為止。

出了門，捂著受傷的手指，鐵三疼得直吸氣，方才醒悟辭別時，師父話中的深意了。

到了夜晚，鐵三手指疼得睡不著，只好去看郎中。

郎中說：你們習武之人真不容易，王圣剛走，你來了。

鐵三問：王圣咋了？

郎中說：咋了，腦震蕩唄！

鐵三由此就開了心，覺得手指不那么疼了。從郎中手里取回銅板，鐵三想著去喝幾碗酒舒坦舒坦……結果一舒坦，就有些飄，酒保來收錢，鐵三握著銅板說，老子練的鷹爪功，能從老子手中拿去，算你本事。酒保一捏鐵三受傷的手指，鐵三疼得一松手，錢取走了。

鐵三氣得直踹桌子，說酒保捏傷了他的手指，要賠錢，要去衙門打官司……酒保被他嚷嚷的腦仁疼，就把幾枚銅板拍在桌子上，說：錢在這兒，你能從桌子上拿去，算你本事。鐵三伸手去拿銅板，結果一個也拿不起來，定睛一瞧，發現銅板都嵌進桌子里了。

鐵三酒醒了，知道遇上了高手。鐵三問：你練的什么武功？

酒保說：大力金剛手，聽說過么？

鐵三說：聽說過，咱……咱們后會有期。

鐵三灰溜溜走了。酒保偷偷一樂：桌子上刻幾個小窩，專治你們這號人！

自感學藝不精的鐵三回到師父那里。師父問：臉怎么受的傷？

鐵三說：弟子遇上了高手，他練的是大力金剛手。

師父沉吟一會兒點點頭：能將我徒兒傷成這樣，此人武功不凡，找機會，為師要會會他！

鐵三說：師父，弟子現在就可帶你前去。

師父說：不可，現在為師有要事纏身，無法前往。

鐵三說：師父，你有何要事？

師父說：要對付天上的鷹。

天上的鷹正在盤旋，想捉師父的雞崽。鐵三讓師父一旁歇息，他去對付鷹……鷹在天上盤旋夠了，終于一頭扎了下來……鷹和人都在喊叫。

鷹飛走了，沒有抓走師父的雞崽。可是，抓瞎了鐵三一只眼。

師父說：徒兒，莫要悲傷，要知道咱們練鷹爪功，鷹，正是咱們的祖師爺啊！

師父又說：祖師爺親自來傳授你鷹爪功，你還有什么可悲傷的呢？

瞎了一只眼的鐵三覺得師父說得很對。

尤其是感覺學到了鷹爪功的精髓，那就是：除了抓臉，還可以抓人眼珠子。

鐵三覺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