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村莊與一種精神

畢華勇

習近平總書記在米脂縣高西溝視察時指出：要深入貫徹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把生態治理和發展特色產業有機結合起來，走出一條生態和經濟協調發展，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之路。

高西溝是米脂縣的一個村子。

大概許多人早就聽說過高西溝，后來人們一見高西溝性子就變慢了。高西溝的山山水水都是耀眼的彩虹，高西溝人和藹的笑臉讓你停住了，一問，說的全是一種精神。也就是這僅有4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高西溝人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跡。所以，高西溝村有歷史的底蘊撐著，像黃土地上的槐樹，也像柳樹，一輪輪驚心動魄之后，是永恒的超脫，不亢不卑，不掙扎不辯解，根扎得深，一代一代人護養著它。如今，這里不僅傳承一種精神，也有令人心曠神怡的自然風景。走近它，頓覺美麗如畫，思緒萬千。

初到高西溝，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這青山綠水了。站在村委會鹼畔，傾聽潺潺的流水聲音，目觀層層梯田和成片林草，誰都知道這便是高西溝人用樂觀的大無畏革命精神，征山治水、植樹造林，改變生態環境的結果。這種精神其實早就聞名天下了。

沿環山公路走去，高西溝村的每一孔窯洞展現在我們面前。太陽已暖烘烘地照在土地上，一股清涼的山風吹過，高西溝村子的上空升起炊煙，從廟梁山到馬鞍山，從馬鞍山到郭家梁，從神山梁到龍頭山，足足二十多里路程。高西溝人稱這條環山公路是“一環路”，也是致富路，走完這條路，我們坐在那片松樹林里，用想象拼接高西溝過去的圖畫，一個簡單的問題，高西溝人是如何在自己的家園里營造起宏偉的工程？更奇怪的是，在高西溝僅有4平方公里的山坳里，打壩填溝、植樹造林，幾十年如一日地堅持著。我們始終詫異的是這個村子為什么至今沒停歇，而且有不少已上了年歲的勞模、英雄長眠于山中，他們的子孫依然治理著自己的家園，創造一個山川秀美的未來。

一個村從始至終擁有它驕傲和光輝的歷史，這樣的歷史被所有村人一心一意留給后人們的時候，它的靈魂會號召這個村落里一代又一代人去不斷進取。這便是高西溝人樸素情感最高的概括，也是他們一生命運中最有代表性的永恒精神寫照。

走進高西溝普通人家，熱情好客的高西溝人，會笑容可掬地招待每一位熟悉的或陌生的客人，為你泡茶端水，或尋來一籃子自產的蘋果、紅棗，在你慢慢品茶，細細嚼咬水果時，高西溝人會給你說起村子里的人與事。

“一道道山來一道道溝，我家住在溝里頭。山頂頂都是和尚頭，溝里都是亂石頭，年年遭災害，十年九不收”。這首信天游是高西溝人對過去生活生存的總結。事實如此，每一首歌的產生都和這里的土地、村莊、個人命運及生存環境有關。高西溝人過去對房屋山巒與河水是那樣地充滿眷戀和憂傷。土地與人，畜牧與林草，永遠是不可分割、息息相關的。所以，無論是廟梁山頂上威嚴肅然的玉皇大帝廟里香火不斷，還是溪水旁邊的關公廟前綿延的祈盼的聲音，都沒有消除苦難，也就無法想象貧苦的過去，也是高西溝人不堪回首的哀傷。

從20世紀50年代開始，高西溝人從真正意義上開始改天換地了！

像所有銘心刻骨的故事一樣。高西溝人硬是用镢頭、鐵锨、架子車等最古老最原始的工具，修梯田、平山頭、打水壩、填山溝，至今在村辦公室院子里停放著1噸多重的石磙便是見證。高西溝人就憑著一雙手，披星戴月，年復一年，造就了如今的生態效果，如同仙境般地呈現給我們。我們面對高西溝的土地和人，都不忍來打擾。山與水、人與樹、鳥與天，都在夢中相會，極致融合。我們在瞬間里也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愿望，同時也平添了尊敬和崇拜。

如果你沒去過高西溝，沒有仔細傾聽高西溝人一番的肺腑之言，如果你沒有用各種視角觀察與洞悉高西溝人的生活環境和他們與大自然斗爭的毅力、勇氣、智慧，你就無法想象高西溝山清水秀的奧秘，也就無法肩負新時代人類賦予我們每個人為生態環境奮斗的新內容。

習近平總書記稱贊高西溝村是“黃土高原生態治理的一個樣板”。

再次來到高西溝村，腳踩著習總書記走過的蜿蜒小路，走進一家一家的院子，一瞬間接收到了熟悉而親切的信號。幾十年的治理，給這個村子帶來了繁榮和生機。我認識他們，一群堅守故土的人。也因為他們，那一汪碧波蕩漾的壩水，還有山上蒼勁挺拔的松柏，是那么曉人心意。當我迎著蓬勃的新綠走近它，收獲著一路的美麗與詩韻的禮贊。梯田壩地上的谷子綠豆玉米，山坡上的草地和臺地上的果樹，各領風騷。站在龍頭山，想著習總書記那深情的凝望，我明白領袖為什么要在田間地頭，察看莊稼長勢，與老鄉拉家常，詢問生產經營狀況、家庭收入、醫療保障、子女上學等，如此細致入微，讓人頓生溫暖，永遠難忘。這永恒的鏡頭定格在高西溝的龍頭山上，也定格在老百姓心中。不由得叫我心曠神怡，乃至流連忘返。

一下子，來高西溝的人很多，許多人慕名而來。他們也許和我一樣，懷著好奇心，這個小小的村莊，它的魅力到底在哪兒？在干旱的黃土高原上，多少年高西溝人憑著一種精神，使水不出溝，泥不下山。是一汪水對人的生命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還是他們對自然的敬畏給如此貧瘠的土地賦予了新的含義？我們明白高西溝人與自然間有了一種默契。人們可以安然洞察天地萬物，參悟其中蘊含的生命力。習總書記的關懷更有了時代新的內涵，這樣的囑托在米脂發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讓人覺得米脂有了另一種情懷。靜下來，坐在高西溝農家小院，品嘗地道的農家飯，仔細聽主人訴說他們靠黨的政策發家致富奔小康的幸福生活，你會覺得生命有一種依靠。

高西溝的松柏茁壯茂密，走進去半天出不來，林子很深，有野兔突然會蹦跳出來，嚇你一跳。野雞，山雞，還有那些不知名的小鳥追逐嬉鬧，它們說話跳舞我們無法懂得。當你靜靜地看著它，會感到它天生的靈性和坦然，即使被驚擾，它們撲棱棱飛起時也會與你告別，不知是怨還是喜，更多的可能是嘲笑，人總是被自然界的萬物靈性捉弄，任何有生命的東西其力量都足以證明我們的渺小。

在松柏林子的另一邊，是高西溝村的經濟林。桃樹、杏樹、梨樹應有盡有。高西溝人說，這塊地土壤好，陽光足，無論哪一種水果都是獨一無二的，到了什么季節，你采摘什么水果，樣樣上口，滋心潤肺暖胸口，高西溝的水果是一種品牌，吃出滋味，吃出樂趣。質樸與勤勞的高西溝人，多少年來，堅持著自己的“三三制”模式。糧、草、牧齊發展。他們把僅有的土地合理安排開來，以田園的芬芳與勞動的收獲編織著獨特的新農村風姿。壩地里的葡萄架成蔭，肥厚的葉下一串串葡萄如珍珠般誘人。看到此，口水忍不住多咽幾下。山坡山坬上的樹與溝里壩地的莊稼相互襯托。即使每天早晨掛在樹葉草尖上的露珠，都十分優雅而有詩意地催促著新生。太陽出山頭，到處閃著青色細碎的光點，讓人眼花繚亂，產生種種幻想。風兒吹來，幾聲鳥鳴，整個山林在動，莊稼搖，葉子輕微響，這種緩緩的、低沉的、空靈的、瑟瑟的音響，是物與物之間的交流，還是與我們人類細語？

這個村子的氣場，有些神秘，似乎還隱藏著許多奇特的故事。

但是，我只是一個過客，我和許多人一樣，匆匆來匆匆去，對這個村莊過去、現在和未來只能是膚淺的感官上的認識。高西溝村承載著無數的故事，承載著歷史，還有那些屬于他們的記憶。在城市，我們焦慮的思想和靈魂，對許多東西正麻木，眼睛里甚至很少有色彩，而走進高西溝，你會感到有一股靈動清晰存在于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對于這樣一個村莊，有一種感情寄托。

其實我內心殷切期盼，期盼大自然生生不息的源泉中，天下如高西溝一樣美麗的村莊，一直能保持并能生發出蓬勃生機。

“你們堅持不懈開展生態文明建設，與時俱進發展農村事業，路子是對的。”總書記的教導猶在耳邊。秋天到了，收獲的季節，對于高西溝要說的很多，高西溝的榮耀，我們的激動，都會成為動力，我們體會到和聽到的都是如此心動不已……

只有仰望著。人活得便有精神。

——選自西部散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