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城軌口述歷史》包敘定訪談錄：講著故事，重溫歷史親近協會，擁抱城軌

采訪時間：2021年9月2日

采訪地點：北京·中國城市軌道交通協會

我與城軌交通的關系源于我的工作經歷。我在省一級黨委部門和政府部門工作過，在國家和省兩級的機械行業及計委系統就是現在的發改系統工作過，還在國家重大工程咨詢評估機構工作過，由此我有幸參與了城市軌道交通的一些發展歷程。

協會正在組織“中國城軌口述歷史”活動，敏華同志要我也講講所接觸的城軌發展史。我想了想，那就講兩個歷史故事吧：一個是10年前的“協會創辦故事”，一個是20年前的“地鐵國產化故事”。

一、協會創辦故事

中國城市軌道交通協會是在市場條件下辦起來的，換句話說是靠自我奮斗創建的，開基之艱、立業之難，篳路藍縷說不上，千辛萬苦不為過。我是創建的主導者，是首任會長，對此頗有感受。下面我就講講創辦協會的往事。

（一）醞釀過程

2008年10月下旬，我結束了50年的工作準備退休。過了不久，大概是2009年1月，施仲衡院士和焦桐善同志找我，要我出面主持成立中國城市軌道交通協會。他倆講了成立協會的必要性、重要性和為什么要我領銜的理由，因為我毫無思想準備，當時沒有答應他們的要求。

過了十天左右，他倆又來找我，動員我、說服我，強調成立協會是城軌交通行業的強烈呼聲，而這協會又必須掛靠國家發改委，因此只有我出面才有可能辦成。言詞懇切，情有所托，我答應，讓我想想。

又過了十天左右，他倆又來了，還帶來了宋敏華同志，這是我第一次認識敏華。他們催促我早下決心，早點把協會辦起來。事不過三嘛，我被他們的真情打動，答應試試，我請他們幫我安排一個座談會，我想聽聽業內各方面人士的意見。

那個座談會大概有二三十人，施院士和焦總外，還有兩院院士周干峙、北京交大校長寧濱和城軌業主、裝備企業、施工單位、設計咨詢公司的領導，他們從不同角度表達了熱切希望建立一個中國字頭的城軌交通一級協會的愿望。我從這個座談會悟到一個道理，就是城軌交通是分部門管理體制，而分部門管理體制的最大弊端是綜合管理的缺失，正因為這個缺失，城軌交通的行業管理非常薄弱，連統計等基礎性管理也不健全，嚴重影響行業的健康發展，業內的仁人志士急切呼吁要建立一個一級協會，以便擔當一些行業管理的職能。有了這樣的認識，我當眾表示將盡力來辦這個協會。

從這醞釀過程可以看出，成立協會的倡議者是施仲衡和焦桐善，我為響應者并主導了協會的創立工作，我們三人都是中國城市軌道交通協會的創始人。

（二）攻關決策

怎么啟動呢？我仔細琢磨以后，一方面請焦桐善安排中咨公司交通業務部同志走訪民政部，了解組建協會的手續；一方面找國家發改委人事司負責人了解協會掛靠發改委的程序性要求。這時我才知道發改委黨組曾做過一個決定，今后原則上不再成立委管協會。看來要突破，只有找委領導，特別是主要領導。

于是我一個一個地先后拜訪了國家發改委的各位副主任，給他們匯報，請求理解，好在得到了他們的信任和肯定。然后我才去找時任主任張平。張主任聽我一提要辦協會的事，他說有個中國設備管理協會，是最早建立的國家一級協會，現在的會長是原國家經委的老領導馬儀同志，因高齡多病長期住院，你去那里當會長吧，你當過機械工業部長是最合適人選。我說我退下來前，原國家經委的老領導趙維臣同志就多次動員我去當會長，我都推辭了，我想辦城軌交通協會不是為了弄個會長當當，而是想干點實事，推動正處在快速發展中的城市軌道交通健康成長。反正我給他講了一大堆理由，還表示批準我辦城軌協會，那個設備協會會長我兼了就是了。他理解了，他說為了做實事辦協會，我給你開綠燈，就掛靠國家發改委吧。張平同志同意了，為辦理批準手續，我又約請施仲衡院士、周干峙院士和王夢恕院士，于2009年4月16日聯名給分管的朱之鑫副主任并張平主任呈送了《關于成立中國城市軌道交通協會的建議》的報告。朱主任批示：“包敘定同志就此事專門找我談過。從發展和需要角度出發，我支持。”張主任批示同意。從而攻下了第一道難關。

我一鼓作氣，隨即又去找民政部時任部長李學舉。他是我在中央黨校研究生班的同學，又是我在重慶工作時的同事，他了解我，很容易相互溝通。他說：中國字頭協會要國務院領導批，你已過70歲任會長也要國務院領導批，這兩件事我去辦。后來他向時任常務副總理李克強和分管民政工作的副總理回良玉匯報后同意的。這又過了一道難關。

我由衷感謝他們幾位領導，李克強、回良玉兩位總理是給中國城市軌道交通協會發放通行證的人，張平、李學舉兩位部長是發放通行證的有功之人。我們是不能忘記他們的。

（三）曲折籌辦

正當我們全力推進籌辦工作的時候，2009年9月，江澤民總書記突然找我，交給我一個任務，要我主持編寫《中國電機工業發展史》，我推辭了半天沒有推掉，只好暫且擱下協會的事去搞著書立說工作了。

這一擱就擱了將近一年半。到了2011年的2月初，國家發改委分管交通的徐憲平副主任派基礎司黃民司長找我，他們覺得需要一個行業協會作為委里管理城軌交通的支撐單位，希望我盡快把協會辦起來。這時，那本發展史也剛好寫完，正進入后期刊印發行工作，于是我又把主要精力轉到了籌辦協會的工作。

在國家發改委基礎司和中咨公司交通業務部的大力支持下，我同焦桐善、宋敏華和我秘書羅俊杰等又全力以赴投入籌辦工作。根據民政部要求，首先要召開“發起人會議”提出倡議，才能繼續推進相關申報工作。在徐憲平主任支持下，2011年2月15日由黃民司長主持召開了39家發起人單位會議，我通報了前期準備工作情況，北京、上海、廣州、重慶、深圳、天津、南京、武漢、沈陽、長春、哈爾濱、西安、寧波、合肥、南昌、佛山等16家業主董事長或總經理，以及南車、北車、湘電、中國中鐵、中國鐵建、北京交大、中咨公司、中國城市規劃院、北京城建院等主要負責人共同倡議成立中國城市軌道交通協會。時任上海申通董事長應名洪、重慶軌道公司董事長沈曉陽、北京建管公司總經理丁樹奎和北京交大校長寧濱等同志，自參加發起人會議起，一次不漏地參加了后續召開的協會籌建工作相關會議，為協會的建立傾注了極大的熱情、做出了重要的貢獻。

隨著工作的進展，我考慮需要請國家發改委和工信部各選一位司局級退休干部分任協會秘書長和副秘書長，在委部領導支持下，馬季華秘書長和林玉龍副秘書長很快在2011年5月上旬就到職參與籌辦工作了。

協會章程的起草、服務宗旨的構思、工作制度的草擬、辦會資金的籌措、骨干人員的物色、辦公地點的選定、會員單位的征集等等，一大堆事務工作，紛繁復雜，困難重重，但還是在大家的努力下，一一解決，有序推進。參與工作的除焦桐善、馬季華、林玉龍、宋敏華、羅俊杰、趙茵、左超外，還有國家發改委基礎司黃民、鄭劍和中咨公司交通業務部周曉勤、朱軍、黃建偉等。還有幾項工作我還想特別的提一提：

一個是籌措辦會資金的事。這是一項特殊工作，雖為政策許可，但比較敏感，難度也較大，我清楚其復雜性，所以在發起人會議上我就提出希望獲得一些捐贈，會后我還專門走訪了一些單位，得到大力支持。南車集團、北車集團、中國鐵建、中國中鐵、湘潭電機和一批業主單位，紛紛募捐解決了開辦費用和啟動資金，協會至今留存名單銘記他們的慷慨相助。這里我還要特別感謝時任北京城建集團總經濟師兼北京城建院董事長的王麗萍同志，她不但以北京城建院名義主動捐助50萬元開辦費用，還安排中國地鐵工程咨詢公司承擔了所有募集資金的收款入賬工作，保證了資金的安全。

還有是拜會主管部門部長。城軌交通的主管部門，除國家發改委外，還有住建部、交通部、工信部，我一一拜訪了時任部長姜偉新、李盛霖、苗圩，得到他們的熱情接待和大力支持，還允諾參加協會成立大會并講話祝賀。

再是在國務院審批過程中，遇到的一個插曲。民政部將申辦報告報國務院后，我即請時任國務院副秘書長張勇就近關照。有一天，張勇秘書長急匆匆給我電話，說主管民政工作的回良玉副總理3天后要出國，他不批沒法報李克強常務副總理審批。但住建部會簽時要求同時成為主管部門，而協會只能有一個主管部門，這表明部門之間意見不一致，無法上報國務院領導，要我盡快設法解決。怎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我當即又找住建部姜偉新部長，他說不清楚哪個環節出現的誤解，表示可以再出函不提異議；同時我找徐憲平同志商量，他出主意，發改委為業務主管單位、住建部交通部等為行業指導單位。我即請姜部長據此精神又上報了住建部的補充函件。經過一番周旋，張勇秘書長硬是在回良玉副總理離開辦公室赴機場前送上文件請他簽批后，馬不停蹄又把文件放到了李克強常務副總理的辦公桌上。

我之所以回憶這些往事，因為李盛霖、姜偉新、苗圩、張勇、徐憲平等幾位領導，都是我們協會遇到的貴人，沒有他們的熱情支持，就不會有今天這個協會。

（四）成立大會

所有準備工作就緒后，創建協會的工作就聚焦到成立大會上了。沒想到成立大會的籌辦過程還充滿戲劇性：

一是張平主任親自定下大會時間。為提升協會的聲譽，我首先想到要請張平主任出席大會并講話。2011年9月20日前后，我又去了他的辦公室，請他確定大會時間。他拿出一個日程表給我看，9月最后10天排滿了，10月前半個月也只剩最后兩天了，他說就定在14號吧。一錘定音，2011年10月14日，協會的生日就這么敲定了。可是到了12號上午，他突然給我電話說，明天要陪溫家寶總理去廣東，后天你那個會我參加不了，已安排朱之鑫副主任到會講話。我放下電話就去找朱主任，給他匯報情況，他說沒問題，一定參加會議。沒有想到，到了晚上，我又接到張平主任電話，他說明天要參加胡錦濤總書記的會，不去廣東了，后天你那個會還是我參加吧。成立大會上張平主任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我很感動，始終把張主任的情意銘記在心。

二是李克強總理的賀信。成立大會時間選定后，我從張平主任辦公室出來就去了徐憲平副主任辦公室，商量后續工作。為壯聲勢，徐主任建議可請李總理給成立大會發賀信，我當即贊賞他的高瞻遠矚，于是商定由我給李總理寫報告，他負責呈報。這事辦的很順利，當會上宣讀李總理賀信后，獲得了長時間的掌聲。

三是曾培炎副總理揭牌。請李總理寫賀信，啟發我還得請一位老領導到場助威，一下就想到了曾培炎副總理。因撰寫《中國電機工業發展史》，近兩年我們時常見面，經我匯報后，他馬上就答應了。但在10月14日開會當天早晨6:30，我秘書羅俊杰告訴我說，江澤民總書記找曾培炎副總理談事情，今天來不了啦。這可是大事！我一急沒有多考慮就給曾副總理打電話，斗膽請他在江總書記面前為我說情請假，他遲疑了半天說試試看。還好，準假了。我們兩人趕到會場見面時，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膽子真大，我今天是被你綁架來的”，隨后我們都爽朗地笑了起來。會上曾培炎副總理和張平主任聯袂揭牌的照片，已成為協會珍貴的歷史見證了。

四是五部委領導到會祝賀。除國家發改委外，還要請住建部、交通部、工信部、鐵道部領導與會，也是我同徐憲平同志商定的方案。姜偉新、李盛霖、苗圩三位部長較早地有了溝通，大會召開前我又聯系了時任鐵道部長盛光祖，邀請他蒞會講話，他說當天已安排有外事活動，內事服從外事，答應派一位副部長到會并講話。臨到開會前兩天，又有變故，姜、苗二位部長隨溫總理去了廣東，委派其他部領導參加了會議；李盛霖部長給我電話說在四川出差，來不及回京參加會議了，我清楚部長出差是自己安排的，有主動權，力邀他趕回北京到會講話，最后還是把他請回來了，他在會上的一番熱情講話感動著我們。

（五）趣聞軼事

一是“漏金體”書法宗旨。協會辦公處的對面是“中國關心下一代工作委員會公益書畫院”，彼此是鄰居，一來二往相互熟悉了。書畫院凡來一位較有名望的書畫家，寧院長總要請我過去見個面聊聊天。一次，獨創“漏金體”隸書的著名書法家高一筆先生來了，我過去了，兩人聊的正濃時，寧院長提議高先生為我寫一幅字留念，我忙不迭表達謝意。高先生問我寫什么呢？我想了想就請他為我們協會宗旨寫幅字吧。協會宗旨就是我提的4句話32個字：遵守法規加強自律，發揮橋梁紐帶作用，誠為政府企業服務，推動行業科學發展。一番鋪紙磨墨，高先生伏案書就了一幅熠熠生輝的書法作品：《中國城市軌道交通協會宗旨，包敘定會長詞，高一筆書》的“漏金體”隸書書法。現在掛在協會20層會議室，增光溢彩，成為協會珍貴的藏品。

二是中國書法家協會會長題寫協會牌匾。前面講了一件趣聞，這里再講一件軼事。正在緊鑼密鼓籌備成立大會時，山東的中車投資集團王文董事長要求見我。我不了解這個公司，也不認識這位老總，但秘書告訴我，他見我是想給協會捐贈。我正需要辦會經費，立馬見了他，是位青年才俊，了解了他公司的情況，知道了他的抱負，感謝他為協會資助100萬元經費，最后他說，他認識時任中國書法家協會會長張海先生，要不要請他為協會題寫牌匾？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嘛！我請他幫忙。三天之后，他送來了張海先生書寫的兩幅協會名稱的書法作品，一幅是狹長的橫幅，一幅是寬厚的短幅，我挑選了橫幅交給他制牌。趕在成立大會前夕，王總送來了巴西櫸木制作的古香古色的厚重底色上流淌著現代名家書法的協會牌匾。成立大會上揭牌一亮，立刻獲得了熱烈的掌聲，散會后代表們爭先恐后以此為背景攝影留念。現在這塊牌匾就掛在協會門廳，一進協會大門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它，它將成為協會歷史的見證和紀念物。

三是魅力無限的協會標識（logo）。宋敏華同志安排專業公司設計了協會的logo樣本，在提交的5個樣本中，經反復比較，我們覺得有一個樣本特點很鮮明：一是動感強，呈現出城軌交通正在運送乘客中；二是整體美，流暢的線條、多色的畫面、融合的圖案，讓乘客感受到一種美感；三是象征意義貼切，紅色變形C代表中國（CHINA），灰色變形C代表城市（CITY），兩色變形C合成軌道，上方紅色象形圖案代表列車，這就是現在那個生動逼真、栩栩如生的協會logo。

（六）難忘三人

在創辦協會的過程中，有三位同事從不同層面給予我鼎力相助，做出了特殊的貢獻。

一是共襄大業的施仲衡。施院士是我國城軌交通行業泰斗式的技術權威，他倡導成立協會，他邀約一批院士當協會顧問，他組建協會專家委員會并任主任，他倡導會員以協會為家，他全方位支持我的工作，協會大旗是我倆共同舉起來的。

二是支撐開局的馬季華。馬司長是國家發改委挑選的優秀司局長，派來協會當秘書長，協會籌辦和初創時期，他身先士卒，兢兢業業，內部的整章建制，對外的聯絡溝通，帶領秘書處同志，披荊斬棘，開創新局，他是駐會人員的楷模。

三是相伴始終的宋敏華。從2009年初我們相識以來，為協會的誕生、成長、發展，無論是順時還是逆境，相依相靠，并肩奮斗，始終如一，共同開辟了這片新天地。

二、地鐵國產化故事

大家都聽聞過地鐵國產化的故事，當時我主持了這項工作，那是20多年前的事。

1998年3月，國務院機構改革，機械工業部與其他工業部門一起撤銷了，我從機械部部長任上調到國家計委任副主任。有一次，朱镕基總理給我說：你分管工業交通，地鐵項目不要給我報來，報來我也不會給你批，進口設備太貴了，建不起，先搞國產化，把造價降下來。這是朱總理親自交代的任務，我給曾培炎主任匯報后，即開始了解這方面的情況。這時才知道，早在1995年底，因地鐵造價偏高，國務院已經叫停了項目審批，還專門下發了國辦發〔1995〕60號文件。文件明確：除北京、廣州兩個在建項目和上海地鐵2號線外，其余一律暫不推進工作；文件還要求國家計委組織制訂地鐵國產化方案，并明確以后所有建設項目要優先選用國產設備以降低造價。

明確了要求，我即著手組建工作班子，成立了跨部門的“地鐵國產化領導小組”，我自任組長，成員包括鐵道部盛光祖副部長、建設部李振東副部長、信息產業部曲維枝副部長、國家機械局張小虞副局長和中咨公司焦桐善副總經理。領導小組下設兩個辦事機構，一個是辦公室，掛靠國家計委工業司，有委副秘書長張國寶和工業司陳斌、陳建國等，負責領導小組議辦事項的落實工作；一個是專家組，我指定組織能力比較強的焦桐善同志擔任組長，專家組成員把城軌交通領域有名望的專家都請來了，有施仲衡院士、盧耀如院士，還有李曉江、閆景迪等等，負責國產化的具體技術業務工作。隨后開展了三方面工作：一是對地鐵裝備構成進行分析，逐項解剖，直至摸清細分項目的技術含量和進口價格情況，以便確定國產化的重點方向，比如車輛、信號、牽引、制動和鋁合金型材等；二是對裝備企業進行調查研究，摸清家底，為求真實還組織專家評審，從中探索國產化替代路徑，明確定點企業，最后確定：車輛是長春客車廠和青島四方廠，信號是中國通號廠，牽引是株洲車輛廠，制動是中國鐵科院，鋁合金型材是重慶西南鋁加工廠；三是研究制定國產化扶持政策，比如地鐵項目審批前提是滿足國產化率的要求，同時達到國產化率的項目還可免交進口環節稅、定點企業技術改造給予資金支持等。

緊鑼密鼓工作一段時間后，在測算基礎上，好不容易搞了個60%國產化率的國產化初步方案。我去給朱镕基總理匯報，他肯定了我們的工作，是認真的，有成效的，但認為60%國產化率低了。我說這是費了很大勁才落實下來的，他說不行，要到70%，叫專家們再下點功夫，把這個關給我攻下來。

于是，我又回頭部署下一個階段的工作，把國產化率提高到70%。為此，專門召開領導小組會議做動員提要求，這就是焦桐善同志口述歷史中談到的我在1998年11月24日動員會上提出了“出以公心”等四項要求，處理好“國產化提升和今后發展方向”等兩個關系、要“堅定地實現70%國產化”等五項任務。焦總說的很具體，看來他當時是記了筆記的，他是個有心人。

經過專家們和辦公室同志們的不懈努力，進一步研究分析、對標測算、商量安排，又啃了一些硬骨頭項目，按70%目標調整了方案，完善了《城軌交通設備國產化實施意見》，經過委主任辦公會審議后上報國務院，朱總理批準后發布實施。

這就是1999年2月國辦發20號文件《國務院辦公廳轉發國家計委關于城軌交通設備國產化實施意見的通知》出臺的背景。

現在回頭看，我想特別強調以下兩點：一是地鐵國產化在城軌交通發展歷程中具有里程碑意義。首先，降低了地鐵造價，從而重新啟動了地鐵建設進程，進而成為城軌交通快速發展的重要支撐；同時，成就了城軌交通裝備產業的發展，助推城軌大國的崛起，并成為邁向城軌強國的重要物質基礎；還有，地鐵國產化伴生大量自主化成果，這一成功實踐極大地鼓舞我們城軌人大步走向自主創新之路！

二是要感謝為地鐵國產化做出貢獻的同志們。上面提到地鐵國產化領導小組以及辦公室和專家組，國產化的方案是他們制定的，其成員都是地鐵國產化的功臣；相關的裝備企業和城軌業主，國產化是他們干出來的、拼出來的，都是地鐵國產化的闖將；這里我還要特別提及當時我身邊的主要助手張國寶、陳斌、陳建國、焦桐善幾位做出的特殊貢獻，在我不久離開計委到重慶工作以后，他們成為地鐵國產化的主要推動者，他們是地鐵國產化的大將。

三、結束語

我的“中國城軌口述歷史”講了兩個故事，其中一個是創辦協會的故事。今天剛巧是協會成立十周年紀念日，經十年歷程，協會已經成為城軌交通行業管理不可或缺的重要環節，參與行業管理的力度和發揮的作用與日俱增，在分部門管理和分級決策的特殊的行業管理體系中，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因缺失綜合管理而存在的盲點，肩負著行業管理的獨特功能，起到了一般協會難以起到的作用。

協會在行業內的地位，可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協會已經成為城軌人的家”；在社會上的地位，可用一件事說明：就是2018年首次參加民政部組織的社會組織評估，即獲當年最高等級的4A等級證書。

十年歲月，業績可鑒：

第一，行業統計工作。每年協會年會上發布的年度統計和分析報告，已是覆蓋全行業統計的唯一權威性統計分析資料。

第二，團體標準工作協會成為國家標準委批準的首批團體標準試點單位；相應成立的機構、建立的制度、創建的體系和搭建的平臺，已成為行業內最具活力和影響力的權威標準規范制修訂者。

第三，人才培養工作。制定五年中長期人才發展規劃，研編工種崗位標準，統編人才培訓教材，開辦師資培訓班和舉辦行業職業技能大賽，協會辦了各地辦不了和政府主管部門也難辦的城軌人才培養工作。

第四，科學技術工作。建立了城軌交通行業首批7個國家工程實驗室和創新網絡管理體制，爭取了城軌交通無線通信1.8G專用頻段并同4G相結合制定了LTE-M的中國城軌標準，創立了納入國家獎勵體系的“城軌交通科技進步獎”，承擔了城軌交通領域“國家優質工程獎”的推薦工作，取得了城軌交通高級職稱的評審資質，開展了裝備認證，建立了引領技術發展方向的示范工程機制，等等。

第五，城軌文化工作。表彰了地鐵運營50周年致敬人物，創建了城軌文創博覽會， 編輯了“中國城軌口述歷史”，組織了城軌行業建黨百年紀念活動等等，傳承中國城軌交通的創業發展史，弘揚中國城軌人的開拓創新精神。

第六，中長期發展工作。發布了全行業第一個綱要類的《中國城市軌道交通智慧城軌發展綱要》，編制了全行業第一個戰略性的《中國城市軌道交通發展戰略和“十四五”發展思路》。

第七，建言獻策工作。在行業廣泛調查研究基礎上或運用課題成果，以我名義或會長副會長聯署方式，先后給李克強總理和張高麗、汪洋、馬凱副總理呈報了《城市軌道交通發展政策建議》、《城軌高鐵比翼雙飛闖世界》、《關于盡快制定<城軌交通法>的建議》等報告，經批示國家發改委等部門后推動了相關工作。

講著故事，重溫歷史，親近協會，擁抱城軌。這就是我口述歷史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