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士強
閻志是一位成功的詩人企業家或者企業家詩人。在閻志這里,詩人與企業家這兩種身份都做得很好,的確是“兩手抓”“兩手硬”。企業家的身份更受社會關注、更具社會影響,但對其個體和內心而言,詩人應該才是他最想成為的那個人,是他的自我認同和精神歸依所在。閻志18歲出版第一本詩集,此后一直筆耕不輟,迄今已出版詩集多種,詩歌始終是他所念茲在茲、不棄不離的。除個人的詩歌創作之外,他在詩歌公益、詩歌(文化)生態的健康發展等方面也貢獻頗多,推動、創設了多個具有美譽度、公信力的文化項目和品牌:《中國詩歌》、聞一多詩歌獎、新發現詩歌夏令營、武漢詩歌節、卓爾書店……在新冠疫情期間,他組織全球采購防疫物資、捐建方艙醫院,令人感動、感佩!剛剛過去的2020年他還獲評全國脫貧攻堅獎奉獻獎、全國抗擊新冠肺炎疫情民營經濟先進個人、中華慈善獎等。所有這些,均于企業家身份的背后凸顯出詩性特征、人文情懷、社會責任感,這其中詩人身份無疑起著重要的作用。
閻志的詩有感而發,真摯動人,更多地關注鄉村、自然、記憶,具有較為明顯的抒情性和“挽歌”氣質。他更多是從快節奏、急速變化的現代生活、城市場域、商戰硝煙中脫身而出(其中自然也包含了某種批判性),觀照更為靜態、持久、永恒的生存樣態與審美樣態,他的詩主要的不是對“丑”的鞭撻與拒斥,而是對“美”的發現與歌贊,一消一長之間見出他詩歌的古典主義、理想主義特征。閻志詩歌所面對的是長時段的人生,或者說,他所處理的是時間本身,由此,他所表達的感情是真情、深情,所傳達的美是真美、大美,他所書寫的人生是真正值得過的人生,他的詩歌世界也是一個理想型、合乎道德感與審美性的世界。閻志的詩直面人生根本、世事變遷,書寫著“萬古愁”,內在有著唯美、感傷的基調,他有一顆敏感、溫柔、細膩甚至多愁善感的內心,這也是他成為一位詩人的重要原因所在。也正因此,他的詩不是概念化、理念化的,而是充滿具象、細節,自然、鮮活、生機勃勃。閻志詩歌呈現出的是豐饒、活潑、有情、有愛的人間世界,它既是現實的、在場的,又是高于現實的、彼岸式的、想象的,以一種“不在場的在場”而構成了詩性的召喚、擢升與慰藉。
本輯的四篇論文從不同的角度對閻志詩歌進行觀照。南開大學馮躍華博士、羅振亞教授以“回退的詩學”概括閻志的詩歌創作,文章主要以閻志的長詩《挽歌與紀念》為考察對象,認為其詩歌呈現出一種“回退”的姿態和內省的力量,并以之直面現實社會的艱難困苦、反思現代社會的扭曲與荒謬。上海交通大學何言宏教授認為閻志的詩歌構成了“情感文化的詩性表達”,他的寫作是“有情”的寫作,既有鄉愁、血緣親情、戀地情結,也有現代性批判和歷史性。山東大學張立群教授主要從懷舊、回望的角度對閻志詩歌進行闡釋,指出其中包含了對當下的“疏離”與精神的“還鄉”,對于出生地“大別山以南”的記憶構成了源自生命深處的“誘惑”,也形成了獨特的、說不盡的“風景”。中國作協創研部青年學者劉詩宇以閻志的“江湖詩”為考察對象,切口較小卻別開生面,討論了其中“俠”與“詩”的深層共鳴,而這,實際上也指出了作者閻志精神結構中的俠義、重情、豪放、悲憫等若干重要方面。四篇文章側重點各有不同,各有獨到之處??傮w而言,閻志已然寫出了為數不少優秀的、沉甸甸的作品,評論界對之的關注和討論,現在仍顯不夠,仍然有待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