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是“必要的犧牲”

記得在大學時代的一門課上，老師給我們講了一個模型：由于輪船觸礁，10 個船員被迫來到荒島上，沒有通訊設備，大家只能被動等待救援。絕望和枯燥籠罩著每個人。假設，10 個人中最文弱的是杰克，于是其他9 個人開始嘗試虐待杰克，獲得發泄，從而度過絕望。

在功利主義者看來，虐待杰克是應該的。虐待他可以讓其他9個人避免精神崩潰而自殺，即增加的社會總幸福（9 個人精神正常并活下去）大于損失的總幸福（杰克被折磨的痛苦）。換句話說，倒霉的杰克是“必要的犧牲”。

這是關于功利主義的極簡模型。功利主義是18 世紀在西方興起的一股思潮。由英國經濟學家兼政治哲學家邊沁提出，按照他的理論，如果政府采取的一個措施，只要能夠增加社會的總幸福，即使損害一部分人的幸福（掠奪財富、消滅肉體）也在所不惜。

邊沁的學說很有市場。顯然，從宏觀層面來看，社會的確在發展，最終無論窮人、富人都將受益。比如童工問題，在一些當時的經濟學家看來，如果愛爾蘭窮苦人家的未成年孩子不去挖礦（不是比特幣，是下到礦井那種），那么可能連土豆都沒得吃。因此，童工其實拯救了這些孩子和家庭，而且也增加了社會的總福利。

但功利主義存在明顯缺陷。因為，福利的衡量根本就無法量化，到底增加了多少總福利，損耗了多少福利，都無法判斷。增加的福利“凈值”，到底是正還是負，只能是政策制定者說了算。很多時候，損失的“小部分福利”或“必要的犧牲”往往故意被低估。最終，卻可能觸發意想不到的福利損失，比如社會共識的崩潰、信賴和信心的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