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愛永恒（外兩首）

肖勤

那年初夏的傍晚

我漫步在芝加哥密歇根湖畔

軟軟的白沙在腳下移動

一望無際的藍色湖水在淺吟低唱

遠處 飄來薩克斯悠揚的樂曲

我漫無邊際地走著走著

湖邊一只黑色的鳥引起我的注意

它正用喙輕輕地輕輕地

清理著同伴羽毛上的塵土

那是一只躺在湖邊死去的鳥

沒有哀鳴沒有哭泣

只有迷茫和無奈

它在和我對望中向我哀求

讓我心酸

忽然 一只大狗猛撲過去

黑鳥本能地騰飛起來

瞬間飛得不見蹤影

不知斷腸人在何涯

我只能把它死去的伴侶

在沙灘髙處埋葬

夕陽染紅了密歇根湖水

湖水輕輕地撫摸著沙灘

正當我思緒飄忽之際

不知何時

飛去的黑鳥已佇立在墓前

它呆如木雞似的站著

黑褐色的羽毛在風中抖動

尖尖的嘴巴抽搐著

無法抉擇的眼神里

流露出滲透骨子里的悲哀

夕陽西下

水天一色

只有我和它

在寂靜中默哀

還有湖水的低吟

夕陽慢慢收起最后的光芒

湖面蒙上暮色面紗

薩克斯時而飄過《我愛永恒》哀傷的樂曲

讓人潸然淚下

我的心沉重起來

難道它也想一起埋葬

正當我不知所措時

它飛起來了

飛著低低的飛著

圍繞著心愛的伴侶飛著

盤旋 盤旋再盤旋

隨著一聲凄慘哀鳴

它像箭一樣射向天空

石象路

在梅花待放的季節

去了石象路

那無言的馬

沉默的象

不動聲色的文臣武將

還有猜不透的麒麟

在古代馳騁疆場

你們曾熱血沸騰

帶著野性的呼喚

多么威武

多么雄壯

而今卻任人端詳

是誰改寫了你們的使命

是誰凍結了你們的肝腸

難道是寒梅的芬芳

還有寂寞的地下君王

不必爭執

更不要憂傷

就像那林中的棲息的鳥

一旦驚起

隨地奔向遠方

如此柔軟

昨夜月圓

皎潔的月

她靜靜地靜靜地飄過窗戶

將銀色的光偷偷地灑在我的床前

我躡手躡腳溜進房間

悄悄地撫摸著孩兒們柔軟的小手

偷偷地親吻著他們紅撲撲的小臉

聞聞他們香甜汗味的小腳

我感覺又來了一位小偷

正躡手躡腳溜到我的身后

“都睡著了嗎？”

他高興得像個傻瓜

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雙肩

呼吸著他所愛的每一根發絲

月光如畫

生活如詩

夜晚如此寧靜

我的心如此柔軟

從記憶到如今

昨夜思念的詩句

經常在我腦海中復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