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腳步

■顏士州

冷在風里

俗話說“冷在風里”。我們知道，冬至那一天，太陽直射在南回歸線上，這時的北極正處在漫長的黑夜中。此時，被稱為北半球寒極的西伯利亞，日照時間很短，太陽輻射的溫度很低，但熱量的支出卻很大；又加上極地來的寒流，氣溫降至-70℃。等到寒冷的空氣積聚成為一個強大的冷氣團時，它就會像潮水似的直向我國沖擊而來，因此稱它為寒潮。

寒潮乘著7級以上的大風，一晝夜能前進1000公里。它若從蒙古進入我國，當天就可抵達黃河流域，第二天就能一舉跨過長江。寒潮一到江南地區，氣溫會驟降到4℃以下，往往會出現冰霜和雨雪。這就是冷在風里的原因。

我國離寒極比較近，所以寒潮來得頻繁，氣溫較低。日平均降溫10℃以上的強大寒潮，每年總有好幾次。至于強度較弱的寒潮，那就更多了。因此，我國冬季就顯得特別寒冷。黑龍江省的呼瑪縣和英國的首都倫敦緯度相近，但一月份的平均氣溫相差約31．5℃。當呼瑪到處是冰天雪地，氣溫在-27．8℃時，倫敦卻是芳草猶青，氣溫跟上海一樣，還在3．7℃以上。

有時，寒潮會從阿爾泰山和天山之間侵入新疆。處在風口上的富蘊縣，在20世紀60年代的一次大寒潮中，氣溫曾驟降到-51．5℃。這時，東西向綿延的一些高山峻嶺，猶如擋風的高墻，能起到阻擋寒潮南下的屏障作用——天山就是第一道屏障。平時，天山北面的伊寧和南面的庫車，氣溫僅差4℃，若遇寒潮過境，兩地溫差就會增大到18℃。

秦嶺是第二道屏障。這一嶺之隔，南北氣溫就相差11℃。

次年1月，寒潮才能越過最后一道屏障——南嶺。那時寒潮已成為強弩之末，無力再影響那里的自然景觀了。

冬天的腳步

如果用氣溫作為衡量是否進入冬季的標準，那地處我國最北端的漠河，早在9月初就進入了冬季。那里的氣溫低于-20℃的日子，每年有138．5天。1969年，曾出現-52．3℃的全國最低氣溫。漠河的雪季雖只有40天左右，但雪常常半年不化，所以積雪厚度曾達近70厘米，冬季也長達8個月。黑龍江自11月中旬封凍，冰層厚達1．5～2米，呼瑪到漠河的長途汽車，就在黑龍江的冰層上行駛。這時，大地已冰結成凍土，連小麥也無法在田野越冬，所以農民只好改種春小麥。但這正是漁民鑿冰捕魚的好時機，只要把冰面鑿開一個洞口，魚兒就會群集到洞口來呼吸新鮮空氣，往往一網就能捕到很多的鮮魚。

冬天的腳步由北而南走來，11月初趕到華北大平原時，正是立冬節氣。冬天的瑞雪是豐收年景的預兆，由于雪里面充滿著空氣，蓋在大地上像條蓬松的棉被，所以地溫不易散失，能讓冬小麥安全地度過嚴寒。有了積雪，就不怕北方的春旱；融雪又能降低土溫，可以凍死地里的害蟲和越冬的蟲卵。

在廣闊的平原上，冬天的腳步以每天50公里的速度向南推進，到小雪前后，就可抵達長江中下游平原。這里空氣中水汽的含量比較高，一遇到寒流，常會下起大雪，在1955年1月的那場大雪之后，南京、合肥和浙江寧海的積雪厚達60厘米。雪后初晴，氣溫又會回升，所以田野中的油菜、蠶豆和小麥等春季作物，依舊長得一片碧綠。但因冬天的腳步有先有后，各地的農事在時間上會受到影響。若從播種冬小麥的農諺來看，華北是“白露早，寒露遲，只有秋分正當時”；華中是“寒露霜降正當時”；浙江南部是“大麥種過年，小麥冬至前”。南北比較，前后竟要相差5個節氣呢！

最后，冬天的腳步停留在福建的福州、廣東的梅州、廣西的柳州和云南的元江一線。由于我國冬季特別寒冷，降雪的南界，比世界同緯度的地區要偏南500公里。有些年份，在福州、桂林和昆明等地，也能欣賞一番雪花飛舞的景象。

高處不勝寒

去過廬山的人，都知道山上的冬天要比九江的早22天到來。據說海拔每增高100米，冬天就會提前2～3天到來，也會延長4～7天。

當你在山腳下，可能穿著汗衫還揮汗如雨，但當你登上山巔時，添上厚厚的羊毛衫還覺得有些難擋寒氣呢！地勢越高，氣溫也會越低，大約每上升1000米，氣溫會下降6℃左右。如藏北高原的緯度雖和山東相近，但海拔有4000多米，年平均氣溫在0℃下，是個四季皆冬的地方。那里只能種些耐寒的青稞和春小麥，放牧不怕冷的牦牛和藏綿羊。

秦嶺的主峰太白山，自古就有“太白積雪六月天”的說法，曾被列入“長安八景”。在最熱的7月，太白山的氣溫也只有4～10．6℃，而且局部還有不化的積雪。從山頂到山腳，是一片垂直分布的自然景觀。在海拔500～1000米的高山區，除野生的楊、柳、榆、槐和櫟樹外，又新栽了柿、蘋果和胡桃，形成一片美麗的“花果山”。在海拔1200～2800米高的地方，是松、櫟、樺樹組成的林帶，松長得郁郁蔥蔥，櫟樹枝葉遮天蔽日，林下又是一叢叢的灌木。登上海拔3000～3500米的高山區，一些不畏風雪的冷杉，聚成一座座翠綠的寶塔。再往上，盡管高處不勝寒，但仍有一些不怕冷的矮枇杷和密枝杜鵑長在巖縫里，匍匐在礫石上，綻開燦爛奪目的花朵，偶爾引來幾只淡黃或乳白色的小蝴蝶，給高山雪地增添一絲生機。海拔3767米高的絕頂，是典型的高山灌木叢帶，只有一些苔蘚和地衣，顯示出它們頑強的生命力。由此可見，太白山真不愧是一處“萬壑樹參天，千山響杜鵑”的好地方。我國在1965年建立了太白山自然保護區，保護那里生活著的黃鸝、金雞、血雉、藍喉太陽鳥、巖羊、羚羊、大熊貓和金絲猴等珍禽奇獸。

沒有冬天的地方

當北國正是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時候，嶺南的兩廣地區還是一片萬紫千紅。廣州是個四季如春的地方，因為全年都有鮮花盛開，所以贏得花城的美名。那里只有遇到特大寒潮時，才會出現霜凍。

海南的許多地方根本沒有冬天，往往在秋天之后就迎來了春天，所以草木四季常青，莊稼全年都能生長。若再往南，那就是全年皆夏的地方，從植物的生長來看，冬夏景色無明顯差別，怪不得古人說它是“海外風光別一家，四時楊柳四時花。寒來暑往無人會，只看桃符紀歲華”。

乘船南下，登上西沙群島，1月正是初夏天氣。那里四季炎熱，冬季的平均氣溫也維持在22℃左右，是個典型的熱帶地區，因此也是熱帶水果和鳥兒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