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我的貓

■廣東省深圳市黃麻布學校/王昕悅

壯壯是我的貓。

關于我的貓，我真的有好多故事可以講。

貓的名字叫壯壯，雖然我有的時候生氣著急起來會叫它“王大壯”，但它就是叫壯壯，它的“戶口本”上也清清楚楚地寫著這個名字。

它在2019年11月4日成為我的貓，說來很不湊巧，那天也正是我第二次住院的日子，但這并不影響我期待它的到來。我和病友討論著它該叫什么名字，養貓需要注意什么事項，扒在玻璃門上隔著手機屏幕和它視頻，在護士隨口一句“哇，這是你家的貓嗎？真好看”后自豪地接上一句：“那當然啦，它是我的貓。”

出院回家后，我順理成章地見到了它。我帶它打疫苗，為它精心挑選食物，即使父母偶爾會指責我把它養得太金貴了也依舊我行我素，執拗得很。有一天壯壯在衣柜里睡著了，我們都以為它跑出去了，全家上下找了個遍，無果。我打電話向別人哭訴，哭了很久它才自己出來。自此，壯壯的脖子上就多了根繩子，每日每夜被拴在桌子腿上。我不止一次憤怒地爭辯：“你們見過誰家的貓拴著繩子？！為什么……”“如果它跑到外面去了呢？”他們的問題我無法回答。我堅持著，他們也堅持著，又是無果。我害怕失去我的貓，我怕它在外面無家可歸，但我還是會偷偷地為它解開繩子，即使他們總會說：“你為什么又把它解開了呢？”

為什么妄圖用一根繩子囚禁住一只貓呢？

為什么人總是一廂情愿呢？

我的貓應當是自由的，如果它可以選擇，它又是否甘心當一只脖上被套了繩子的貓呢？

每次我悄悄把它解開后，它便開始把各種各樣的東西當作捕獵的對象——對著廢棄的紙箱磨爪子，跳上陽臺，躥上沙發。我很愧疚，沒有給它應該有的，甚至連買貓抓板都要磨母親好久，還不敢挑最貴的。我跟在后面扶起倒在地上的垃圾桶，給做好的飯菜蓋上罩子，護住桌上的花瓶。它每次玩鬧過后總會躺在陽臺的洗衣機上，瞇著眼看外面的世界。陽光灑在它的身上，暖洋洋的，我卻無暇顧及空氣中飄浮著的細小塵埃，在它身后牽著繩子，生怕它掉下去。母親說過，租來的房子裝紗窗太不值了。

我摸摸它的腦袋，不知道它在看什么。或許外面對它來說什么都有，有比居家生活更刺激的野外探險，有比我手中的貓條更有趣的小魚小鳥。

狗的全世界都是主人，但貓不是，貓的全世界是自己。它餓了便來找你蹭一蹭，渴了便暗示幾聲，覺得寂寞了便跳到你身上主動纏著你的手要愛撫。不餓了不渴了不愛了便轉身就走，你再伸手，得到的就是毫不留情的一爪。而我呢，每次都心甘情愿。

這么一想，壯壯不像是我的貓了，我倒像是它隨叫隨到的“寵物”，端糧送水，一項不落。

我看著它，它看著世界，它的眼里有我讀不出的情緒，我說不上來這是什么感覺，但我覺得壯壯似乎不如之前快樂了。它向往著外面的世界，可是我束縛了它。總是聽到有人說：“下輩子想當一只普通的小貓咪。”人們總是向往、羨慕那些飄忽不定的東西，比如風，比如塵埃。但我心里明白，當貓其實也很累，對太多事都無能為力。

但我下輩子還是想當一只小貓咪，只是要當自由的那種。

我也并非什么也沒從壯壯身上得到，或者說，壯壯的存在就是最好的禮物。時間昏昏沉沉地過去，我深深淺淺地獨行，一個不小心便是徹徹底底的失敗。

今天我想和壯壯聊聊天。

謝謝我的貓允許我如此沒有緣由的思緒。

希望壯壯長命百歲，我們一起走過紛紛擾擾的青春。

我的貓獨一無二，只因它是我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