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您的眼神（外二首）

李小云

小時候，不知道看您的眼神

也沒機會與您對視

因為您總是風里來雨里去

我們只知道您在外地工作

那時候感覺，蒼嶺和大溪

很遙遠，很遙遠

上學的時候，不敢看您的眼神

因為您的眼里寫滿嚴厲

您擔心

跟您在鄉政府生活的幾兄妹

不努力讀書，不認真種菜

不盡力砍柴

去政府食堂混吃混喝

在班上仗勢凌人

讓我們終究習慣了看您手下的職工子女

在鄉政府食堂大快朵頤

以至于后來的我們

要不是熟悉我們家的同學說起

我們都忘了自己是干部子女

工作后，沒時間看您的眼神

總以為您還年輕，您是父親

會一直在老屋里

總是覺得時間還很長

自己很忙

許多工作等我去做

家里年幼的孩子等我去管

即使您偶爾進城看望

見面也是匆匆忙忙

有心事有迷茫也不對您講

父親節的今天

我正襟危坐

凝望掛在墻上的您的眼神

慈愛嶄新，嚴厲依然

可我不知道

我在哪里可以吃到您煮的飯

哪里買的禮物，可以寄往天堂

我很想跟您講已將生活中

許許多多的歡樂和憂傷

問您許許多多問題的答案

父親，女兒想您了

“象”風一樣自由

帶著亞熱帶氣候特有的厚重和智勇

攜家帶口

從西雙版納刮起一陣旋風

一路向北，向北

去尋找夢里的詩和遠方

不問前路，不問歸途

哪怕風餐露宿，哪怕明天未卜

那又怎樣

要走，就要勇往直前

敢闖，才知前方可能有光

甩起長長的

釣竿似的肉鼻子

靈動而有力

卷起一路泥漿和清涼

嘗盡甜美和芬芳

釣起天邊的星星和月亮

兩顆乳白色的巨牙

是沖鋒在前的兩把利劍

是亮給世界的武器

不關血腥，不懼殺戮

是雄性行走江湖的底氣

才看不見英雄末路

蒲扇般的薄耳朵

像起航的風帆

傾訴著未散發的熱量

感知風的方向

魚兒和飛鳥

都不知道你的線路圖和終點站

鐵餅似的腳掌

穩穩地撐起龐大的軀體

把故鄉的舊時光

延伸成大眾的目光

將世俗和偏見

轟轟的踩碎成土壤

一路走，一路賞

餓了就吃，困了就睡

以天為被把地當床

享受大自然饋贈的饑糧

還記得那長在公路邊

鐵盒子里的香蕉嗎

那是人類朋友善意問候的語言

博大的祖國，任你游

就像自由的風一樣

只是以后在喝夠了自來水后

記得關水龍頭

童心投籃

考場內，靜無聲。

在角落里高高的雜物柜頂端

擱置著籃球

不可觸碰

監考男老師看見

起身，站定

做出取球的姿勢，拍了拍

抱球，舉手，高過頭頂

過人，轉身，跳投

把虛無投向虛無

動作連貫，一氣呵成

滿眼笑意，無限滿足。

不用說，球進了

進了他用童心編織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