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你的承諾（外四首）

朱 坤

那一年

你去了南方

花花綠綠的世界

將你的初心調轉了方向

曾經的海誓山盟

如同風中的一枚落葉

輕飄飄的

枝干經絡敗給了青春的時光

我不斷追尋答案

——然而無果

再多的牽掛與叮嚀

在富麗的物質面前

終是多余

我想重拾奉獻給你的詩句

或是承諾

但并不出彩

天地之間的一個人

呆若木雞，臉色蒼白

多少年以后

不得不相信

多少年后

我一定會埋在這里

多么安寧

像甜睡中的嬰兒

我和所有人都斷了聯系

兒子、朋友、情人

包括仇人在內

大家都退出了原來的生活

多少年以后

一粒塵埃隨風飛舞

那就是我

和我所擁有的一切

在古街上寂寞地行走

被時光遺忘的角落，斑駁陸離

記憶的膠片一一修復

年輪迎面走來

讓我的影子歪歪斜斜

一個綠色的郵筒

在街邊站立

應該不下幾十年的歷史了

現在是形同虛設

陷入了徹底的孤獨

空靈的圣歌仿佛很遙遠

其實就在眼前

哥特式的教堂依然挺立

它清醒于某一個紅色的早晨

青石板絮絮叨叨地講著昨日的故事

或滄桑，或悲喜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一聲嘆息

仿佛已昭示了某種結局

遙遠的鄉音

一個莫名其妙的夢醒來

發現自己被阻隔在故鄉的另一頭

村莊的完美被割裂

從此思念成河

夢里父親的大架自行車吱吱呀呀

從村頭響到村尾

殷殷的叮嚀中沾滿了故鄉的味道

被母親打包、折疊

寄往下一個夢境

小河流水日夜流淌

將鄉愁消磨殆盡

石磨在睜不開的睡眼中一圈又一圈

日子變成了一本發黃的日記

漸漸失去的鄉音

彎彎曲曲

不再有村頭的古井水清冽甘爽

不再有村莊的略帶遺憾的美麗

和雨邂逅的村莊

傾盆而下

村莊被肆意地凌弱

毫無間隙

讓人擔心腳下的路是否有了旋渦

草屋、板車和騾牛的叫喚

被淹沒在水里的世界

此刻內心有一絲驚慌不安

——是否自己也被帶進了空洞

這場雨，確實很猛

像是一場無法制止的愛意

到處濕漉漉的

恍若看到初戀的影子

干凈得無可挑剔

雨與村莊的邂逅

無法逃避

我只有溫存的微笑

在大雨中艱難地看著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