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

楊靜雯

夜深了，一切的一切都淹沒在黑色之中。我漫無目的地飛在灌木叢里，黑夜讓我對前途感到迷茫。作為一只飛蛾，我的骨子里一直載著一種信念——追光。可長夜漫漫，我是否真的能追尋到屬于自己的光呢？

我仰頭望天，看到的只是一片墨色——也許是云層遮去了閃耀的星，我只好悻悻地收回視線。咦？那里有個光點！我忽然瞥見了什么。一瞬間，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我撲騰起翅膀，從灌木叢枝條間的縫隙鉆出去，想看得更清楚些。“是了是了，那是光啊！”我不禁在黑夜中歡呼，拼命振動翅膀，加速向光源處飛去。

近了，更近了！我緊緊地盯著那光點，做最后的沖刺。“砰——”，奇怪，這又是從哪里來的星星？一顆、兩顆、三顆……好一會兒，等到從翅根傳來的疼痛將“星星”完全驅散，才發現在我與光點之間隔著一個透明的龐然大物——玻璃。忍著痛重新站起，我顫抖地向窗玻璃移過去，將臉緊緊貼在窗上，眼睜得大大的。屋內的光有些昏黃，但對我而言，已是最明亮的燈火。它如一壺佳釀，我貪婪地醉在其中，許久不能自拔。燈下坐著一個少年，手握著筆，在紙面上書寫，“沙沙”的摩擦聲是手中緊握的筆在燈下起舞。我多想進去，多想在燈光下蹁躚。

這兒似乎有些縫隙！雖然是僅容我小小的頭通過的狹窄的縫隙而已，但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我一點兒一點兒地移向那條縫隙，在我看來，那一刻，所有的光都是從那里來的。我拼命地吸氣，讓自己的身體扁一點兒，再扁一點兒。終于，身體擠進去了一半，但好像也只能進去一半。難道要命喪于此嗎？不！現在夢想已是觸手可及，怎可輕易放棄！想到這兒，我又將身體縮緊了幾分，使出全身所有的勁兒往前擠。突然，身子輕松了。昏黃的光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眼前。我成功了！我拖著滿是傷痕的身體向它靠近，背后的陣痛時刻在提醒著我——翅膀已經折斷了。

少年顯然看見了我，但他沒有趕我走。我想，他一定也是一位追光者，才會理解此刻在光下深情凝望的我。

（指導教師：姜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