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人訪問、交易成本與中國對外貨物貿易

郝能　吳云霞

[摘 要]隨著全球化不斷深入，國際政治與經濟聯(lián)系更加密切，高層領導人訪問作為一國典型政治活動，對于本國對外貿易規(guī)模、商品結構、貿易持續(xù)時間有著重要影響。文章選取與中國發(fā)生貿易往來的165個國家16年的數據，基于時間固定效應模型，運用工具變量GMM法、面板自回歸（PVAR）實證分析得出以下結論：領導人訪問能夠有效推動雙邊貿易往來，在當期影響中存在交易成本這一中間機制，外國領導人來訪對我國對外貿易有顯著正向促進效應;在產品層面上，訪問對于不同產品的進出口存在異質性影響，對于高新技術產品的出口，中間品和資本品的貿易具有顯著正向影響。

[關鍵詞]外交關系;領導人訪問;交易成本

[DOI]10.13939/j.cnki.zgsc.2021.28.003

1 引言

隨著全球化的不斷深入，國際政治關系成為影響一國對外經貿環(huán)境的重要因素。國際政治關系時而緊張、時而甜蜜，除特殊政治事件影響之外，兩國的經貿關系往往與其高層領導人之間的互動密切相關。領導人訪問代表一國對外形象，良好的形象不僅能影響消費者的消費偏好，還可以促進國家間建立信任關系，相互信任的國家之間貿易規(guī)模也會比較大（Gusio，2009）[1]。領導人訪問有助于促進兩國的自由貿易，克服正式及非正式貿易障礙在私營部門所產生的交易成本，有效地促進一國對外出口貿易（Naray，2011）[2]。中國為營造良好的外交關系付出很多努力，截至2019年9月，中國已與180個國家建立了雙邊外交關系，并積極開展國家高層領導人之間互訪。2015年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一帶一路”倡議，隨后中國成立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2018年法國、英國等歐洲國家領導人相繼訪華，歐洲各國紛紛表達出同中國加強經貿合作的強烈意愿，中國外交在歐洲出現(xiàn)新的高潮。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球，此次重大突發(fā)公共衛(wèi)生事件給世界經濟帶來巨大負面影響，全球產業(yè)鏈中斷、貿易需求急劇萎縮，中國需要以更大的開放迎接沖擊。在此背景下，文章將研究領導人訪問對中國對外貨物貿易規(guī)模、產品結構、貿易持續(xù)時間的影響。文章的潛在貢獻在于：①研究數據上，擴大時間范圍，根據外交部公布的領導人訪問信息進行分類統(tǒng)計，構建了可用于研究領導人訪問對中國對外貨物貿易影響的樣本數據。②研究內容上除了討論領導人訪問對中國對外貨物貿易規(guī)模的影響外，還考慮到領導人訪問存在滯后效應，并深入分析產品層面的異質性影響。

2 文獻綜述

關于政治和貿易的研究早期學者主要分析東道國的政治因素，如Pollins（1989）[3]得出使貿易效用最大化不僅應當包含經濟利益，也包括政治安全因素。李濱（1997）[4]的研究表明國際貿易會影響國內各階層的財富利益分配，政治與貿易密切相關。Acemoglu（2010）[5]認為東道國的軍費開支和軍隊規(guī)模越高，其貿易增長率越低，過分興起軍事主義如軍隊會影響國家對外政治關系，不利于全球化的進程。Morrow（1998）[6]認為兩國相同的政治制度會促進雙邊貿易的迅速發(fā)展。

隨著全球化進程的推進，國內外學者開始拓展政治的視角，關注雙邊外交關系。良好的外交關系有助于促進兩國貿易的發(fā)展（Bandelj，2002）[7]。Guiso（2009）[1]實證研究了歐洲各個國家之間的宗教差異、文化距離等因素，得出外交關系會通過影響雙邊信任程度，進而對貿易產生影響。蔣業(yè)恒（2013）[8]研究結果表明外交關系對雙邊貿易存在正向影響關系，具有明顯的促進作用。相反，當兩國外交關系惡化，如出現(xiàn)軍事沖突、領土爭端等事件會損害兩國的雙邊經貿關系（Li，2010）[9]。Fuchs（2013）[10]實證研究了東道國領導人接見達賴惡化外交關系所產生的影響，結果表明會降低對中國的出口額，損害其與中國的貿易往來，這一負面效應會持續(xù)兩年。

國家領導人訪問是一國外交的最高形式，閆雪凌（2019）[11]認為在領導人訪問的推動下，兩國間往往伴隨著密集的文化交流，文化交流作為增進國家間相互理解的紐帶，在兩國經貿往來中起著重要的作用。領導人來訪和出訪對于貿易的影響存在差異，Zhang（2011）[12]研究得出中國領導人出訪會促進雙邊貿易。Yeo（2009）[13]研究表示，韓國領導人來訪相比出訪對于其出口貿易帶來的促進作用更大。不同層級的領導人所產生的影響也不同，王學君（2017）[14]研究表明國家總理訪問對貿易產生的影響主要是中短期，而國家主席發(fā)揮的影響主要在中長期。由于不同產品的替代品可獲得性不同，政治外交對于不同類型的產品影響也會存在差異性（Chang 2012）[15]。李仲達（2019）[16]構造了外交關系親疏等級變量，對于針對多商品貿易進行了一般分析，他認為對于特定產品的貿易，外交關系的作用機制不同。例如在工業(yè)制成品中，廠商可能面臨著大量沉沒成本，外交關系的正向溢出效應可能不再顯著，但是他在文章中只提出了設想，并未做出實證檢驗，這為文章的研究提供了一個可以深入的空間。

綜上所述，兩國政治外交關系越好，貿易規(guī)模越大。但上述文獻有一些不足之處，例如，有些文章研究的樣本數據較少，有些文章針對個別事件進行研究，但是這些事件的重復性較低，參考度不高。大多學者定性分析了外交關系對于貿易所帶來的積極影響，定量研究的文章較少，將領導人訪問作為衡量外交關系的變量，并加入實證模型中的文章更是少之又少。鑒于此，文章從實證上系統(tǒng)研究訪問對中國對外雙邊貨物貿易規(guī)模、產品結構、貿易持續(xù)時間的影響。

3 模型構建與數據描述

3.1 模型構建

3.2 數據描述

文章數據選自與中國發(fā)生貿易往來并有建交關系的165個國家，時間跨度為2002—2017年。雙邊貿易數據來源于聯(lián)合國商品貿易（UN Comtrade）數據庫;目的國的市場規(guī)模 （lngdp）、經濟發(fā)展水平（lnpgdp）來自世界銀行數據庫;與目的國之間的地理距離 （lndist）、是否為內陸國（landlocked）來自 CEPII 數據庫;目的國是否為 WTO 成員（wto）來自 WTO 網站;目的國是否為OECD成員（oecd）來自OECD網站;兩國之間文化接近度（culture）用目的國設立的孔子學院和孔子學堂的數量和來衡量，來自國家漢辦網站。其他變量的來源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