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胡蘭：生的偉大 死的光榮

○ 本刊記者 閻文水

昂首挺胸，雙拳緊握，目視遠方，正氣凜然。高8米的女英雄劉胡蘭漢白玉全身雕像，矗立在紀念館北面。四周翠綠環繞，上方天空深邃。

1932年10月8日，劉胡蘭生于文水縣云周西村。父親為人忠厚，母親生下女兒劉胡蘭后得癆病去世了，父親續弦胡文秀。抗日烽火燒至文水，云周西村也建立了抗日政權。1942年10歲的劉胡蘭當了兒童團團長，站崗、放哨、送情報，向群眾宣傳抗日救國道理。1945年10月抗戰勝利，為了適應革命斗爭形勢需要，培養選拔婦女干部，中共文水縣委在貫家堡舉辦婦女干部訓練班，劉胡蘭如愿以償參加了為期40多天的學習。回村后擔任婦救會秘書，發動婦女紡線、做軍鞋，支援前線。1946年5月調任五區婦救會干事，同時兼任村婦救會秘書。6月在組織委員石世芳提議下，區委會一致通過劉胡蘭入黨，為候補黨員，等到年滿18歲時轉正。劉胡蘭回到村里后領導土改運動。10月，國民黨閻錫山軍隊勾結地主惡霸組織了“復仇自衛隊”，向解放區發動進攻。為了保存實力，區委決定將一批干部轉移到西山上，劉胡蘭名列其中。聽到指示后，她認為自己剛剛入黨，年齡又小，不易引起敵人注意，而且自己熟悉當地情況，便于隱蔽，要求留下來堅持斗爭。

雕像東側，一座六角形石圍欄，中間一株樹，樹下有一通碑，刻著“劉胡蘭烈士被捕處”。1947年1月8日，為了報復我方懲處反動村長石佩懷，敵人突襲云周西村，抓走民兵石三槐、石六兒及村農會秘書石五則，石五則叛變。11日晚上，區里來人通知劉胡蘭，要求她轉移上山。但為了幫助更多的群眾轉移，她選擇留下來堅持斗爭。第二天一大早，敵人包圍了村子，敲鑼要求村民到大廟前集合。媽媽讓她躲到隔壁家，金鐘嫂子生了孩子沒幾天，就說伺候月子。金嫂子家屋里已經有一些人了，為了不連累無辜群眾，劉胡蘭毅然出了門來到大廟前，復仇隊員武金川認出了她。劉胡蘭知道嚴峻的考驗來了，她掏出隨身攜帶的一盒萬金油、一塊白手絹，又退下銀戒指，鄭重地交給了人群中的媽媽。

珍藏在劉胡蘭史跡陳列館的烈士遺物中，三樣東西俱在。戒指是奶奶臨終前留的。萬金油是石世芳大叔送的，石世芳是村里老黨員，關心劉胡蘭成長，注重對她的教育培養。白手絹是八路軍十二團三營三連連長王本固贈給她的，王本固在一次戰斗中負傷，到云周西村療養，劉胡蘭把他安排在一戶軍屬家里，她自己常去為他做飯、洗衣、煎藥，又拿出拾麥穗換下的錢買了70多個雞蛋，以全村群眾的名義送給他。由于敵人騷擾，劉胡蘭又將王本固轉移到村外一座墓穴里。在頻繁接觸中，兩個年輕的革命者萌生了愛情。王本固病好歸隊時，劉胡蘭依依不舍送到村邊。王本固掏出白手絹，送給無微不至照顧自己的劉胡蘭，不曾想這竟成永別。為了紀念劉胡蘭，王本固后來執意在云周西村找對象，娶了賀奴兒。劉胡蘭犧牲10周年時，已是中校的王本固在山西人民廣播電臺發表紀念文章，談到他與劉胡蘭的故事以及懷念之情。

接過劉胡蘭遞過的三樣東西，不祥之感從胡文秀心頭掠過，眼眶里淚水打轉。她顫抖地握住女兒的手，擔心地望著她。胡文秀生于1921年，只比劉胡蘭大11歲，1941年初成了劉胡蘭的繼母。胡文秀1938年就投身婦救會工作，后來劉胡蘭從事革命與她的理解與支持分不開。劉胡蘭本名劉富蘭，胡文秀將“富”改為自己的姓“胡”，真心把她當親生女兒。

位于紀念館北端東側的觀音廟就是當時村人所稱的大廟，這是一座清代建筑，后來成為村公所，成為民主政府駐地，也是劉胡蘭工作、學習、戰斗過的地方。敵人朝劉胡蘭走來，劉胡蘭毫不畏懼地踏進大廟。大殿下站著滿身血跡的石三槐、石六兒，其他同志正被拷打。審訊室中央椅子上坐著敵營特派員張全寶，旁邊站著手拿皮鞭的連長許得勝。從叛徒嘴中，他們得知劉胡蘭是被捕人中唯一的共產黨員，也是最年輕的區干部。張全寶問劉胡蘭“石村長是誰殺的”“最近你和哪些人聯系”“你們區上的人到哪兒了”三個問題，劉胡蘭均以“不知道”回答。當張寶全說出“有人供出你是共產黨”時，劉胡蘭頭一揚：“說我是共產黨，我就是共產黨！”“你們村還有誰是共產黨？”“就我一個！”“你為什么要參加共產黨？”“因為共產黨為我們窮人辦事！”“以后你還為共產黨辦事不？”“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要為共產黨辦事到底。”見硬的不行，張寶全又來軟的，說是若她自白，就給一份好土地。劉胡蘭輕蔑地回答：“給我一個金人也不自白！”張寶全拍桌子威脅，難道你就不怕死嗎？劉胡蘭的回答斬釘截鐵：“怕死不當共產黨！”氣得許得勝在一旁比劃了個殺的手勢。張寶全再作努力，答應只要劉胡蘭當著群眾說一句今后再不給共產黨、八路軍辦事，就放了她。劉胡蘭直接頂了回去：“辦不到！”張寶全徹底被激怒了：“來人！給我綁出去鍘了！”

劉胡蘭雕像

被石五則用木棒打得昏死過去后，敵人將石三槐拖向鍘刀。接著是石六兒、石世輝、張年成、劉樹山、陳樹榮，一個個慘死在鍘刀下。鍘了六人，張寶全指著還在淌血的尸體，對劉胡蘭開口：“你自白不自白？投降不投降？”劉胡蘭堅決回答：“我死也不自白！絕不投降！”說完，她理了理額前短發，望望站在北邊的婦女，那里有她的媽媽與妹妹；望望東邊的男人，那里有她的父親，然后兩眼瞪著問張寶全：“我咋個死法？！我咋個死法？！”張寶全完全絕望了，聲嘶力竭吼道：“一……個……樣！”

劉胡蘭紀念館

3月26日，中共中央機關轉戰陜北途中，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央縱隊司令員任弼時向毛澤東匯報了劉胡蘭英勇就義的事跡。毛澤東深受感動，揮筆寫下“生的偉大，死的光榮”8個大字。8月1日，中共中央晉綏分局作出追認劉胡蘭為正式黨員的決定。劉胡蘭就義不久，中國人民解放軍戰斗劇社創作員魏風去了云周西村追悼，用很短時間，就創作出了話劇《劉胡蘭》，在晉綏地區上演后引起強烈反響。有次演出，當“張寶全”說出要鍘劉胡蘭時，觀眾中有位戰士突然舉起槍，推上子彈，瞄準演員就要扣板機，幸虧被旁邊戰士及時阻攔。

劉胡蘭雕像背后是她的陵墓。1957年1月12日，在紀念烈士殉難10周年時，移靈安葬于此。劉胡蘭烈士陵園同時落成。1971年10月1日擴建，后更名為劉胡蘭紀念館。1996年冬，紀念館進行了較大規模改造。如今的劉胡蘭紀念館占地面積63000平方米，位居全國個人烈士紀念館首位。向北進入大門，寬闊的廣場上，花壇中央矗立12米高的紀念碑。正面毛澤東親筆題詞“生的偉大，死的光榮”8個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背后鐫刻著郭沫若書寫的《中共中央晉綏分局關于追認劉胡蘭同志為中國共產黨正式黨員的決定》：“劉胡蘭同志，1946年6月參加中國共產黨，為后（今作候）補黨員。當年十四歲。入黨后，對勞動人民的解放和共產主義事業無限忠誠，在敵人的面前堅貞不屈，表現了共產黨員的高貴品質，為黨和人民的事業流盡了最后一滴血。特決定追認劉胡蘭同志為中國共產黨正式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