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音
“支援警力正在路上,你只要堅持十五分鐘,拜托!”秋生很少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哪怕是請我幫忙,也從不拿我當外人。我不否認,每次幫他的忙我都是有收獲的。一旦本地發個大案,我總能在第一時間獨家報道。可畢竟他才是最大的受益者,我不敢說沒有我他破不了案,但至少在我的協助下,他破案少走了好多彎路,我好歹也應該算是他的一個合作方吧?可他對我的態度呢,就像打發個要飯的……
最近秋生正在辦一個涉黑大案,此案的重要證人尚未現身,但已答應和警方合作。不過,他提出一個要求,警方必須保護他女兒的安全。秋生用朋友的名義在我住的小區里租了房,安置那個女孩兒。我絕對懷疑秋生選擇我家的小區是故意的——一旦出現意外,還有我作為最后一道屏障,真是其心可誅!
現在,意外發生了。秋生派了偵查員暗中保護證人的女兒,每天定時聯系。但今晚他沒有接到偵查員報平安的信息。電話打過去,不在服務區。秋生目前在外地取證,趕不回來。專案組的支援力量趕到此處,最快也要十五分鐘。自然而然,他想到了我,讓我去女孩兒的住處看看究竟,叮囑我務必把她保護好。問題是,秋生手里沒有那個女孩兒的照片,證人目前聯系不上,警方里唯一見過那女孩兒長相的負責暗中保護的偵查員生死不明……好在秋生告訴我,證人的女兒有一個明顯的特征——她是盲人。
此前,我千方百計打聽這個涉黑大案的內幕,秋生守口如瓶,如今必須讓我幫忙了,他才臨時抱佛腳。但來不及抱怨了,我急急忙忙出了門。幫秋生辦事的次數多了,我也算有點兒經驗。一路上,我注意觀察周圍環境。秋生說過,對手的目的是不讓證人開口,因此不至于馬上加害證人的女兒,多半會采取綁架的方式。綁架就要有交通工具,小區里業主的車一般都停在固定區域,而我在女孩兒住的那棟樓前看見了一輛SUV,黑著燈熄著火,不知里面有沒有人。
我不敢表露出對那輛車感興趣的樣子,目不斜視地上臺階按門禁。小區的門禁其實就是擺設,業主有門禁卡,也可以按密碼。這個密碼非常簡單,而且小區里每棟樓都一樣:先按“#”,再按門牌號,再按四個“0”,門就開了。我相信,外人弄清楚這一點并不難。
進樓道的時候,我裝作不經意地回了一下身,余光掃過,外面停的那輛SUV沒任何動靜。我稍稍放心,但愿是我想多了。
我在8樓下了電梯,樓道里黑咕隆咚。廊燈是聲控的,我跺了跺腳,卻依然如故。我心里詛咒著物業,掏出手機照亮。摸索著走了幾步,我回頭看看,樓里兩部電梯,另一部依然停在一樓。經過樓梯間,我又停了片刻,側耳傾聽,沒有任何動靜。確認沒人上樓,我才來到803門前敲門。
屋里的女孩兒很謹慎,我在門外反復說明了我的身份,來此的目的,她才把門打開一條縫,但里面的安全鏈依然掛著。我拿出記者證,順著門縫遞進去。對方半天沒反應。我突然意識到她是盲人,這個動作完全沒有意義。我只好對她說,救援警力正在路上,如果她不放心,我就守在門口。
屋門終于打開了。借著屋里的燈光,我打量眼前的女孩兒。女孩兒拄著盲杖,戴著一副大墨鏡,臉色有點兒蒼白——這是不經常出門的人常有的臉色。秋生說女孩兒二十五六,身材偏瘦,眼前的女孩兒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我問她:“剛才有陌生人來過嗎?有沒有可疑的電話,或者走廊里有什么異常的動靜?”
“沒有啊。”女孩兒的身子往旁邊讓了讓,“您請進來吧。”
我下意識朝身后看了看,原先停在8層的電梯正在下行,但緊接著,另一部電梯的數字開始閃動。我心里一懔,抬手看表。秋生讓我堅持十五分鐘,我過來這段時間,已經花去了六七分鐘。但愿我能堅持住。
“別緊張,警察馬上就到。”我拉住女孩兒的手,和她身體交錯的瞬間,手上猛地發力,把她拖出屋子,我則迅速進屋關上房門,上鎖、搭上安全鏈,一氣呵成,可惜這么帥的動作秋生看不見。
然后我趕緊給秋生打電話:“讓你的人趕快!綁匪就在門外,我估計那女孩兒還在屋里,被控制了。”
那么,讀者朋友,我為什么認為給我開門的女孩兒是冒牌貨,您知道嗎?
(11月30日截止答案,參考答案見第12期,“十一月偵探榜”見2022年第1期)
參考答案:
那位大姐才是逃犯。假期加班,又只有一個人,一般不會換上上班時才穿的工作服。平時工作人員都把工作服掛在更衣室自己的柜子里,逃犯找到一身合體的工作服換上,想在過節期間躲在寫字樓里,等到節后上班,她就可以堂而皇之走出大樓。沒想到我突然出現,一旦保安上樓看到我們倆在一起,馬上就會穿幫。所以,她才編出這么一段說詞,想騙我跟她一起躲起來。
九月偵探榜
(從第9期與參考答案相符讀者中隨機抽出)
蔣悅(北京)周繁敏(上海)李國標(天津)
朱可琴(重慶)宋立平(河北保定)江心月(山東濟南)
施靖彬(福建廈門)任成福(遼寧沈陽)聶欣(四川成都)
曾鴻憲(河南鄭州)關映梅(江蘇南京)林易峰(廣西桂林)
董賀光(吉林長春)謝雪瑩(浙江杭州)彭紹偉(湖北武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