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如意

可可

吉祥如意

導演：大鵬

編劇：大鵬

主演：王吉祥/大鵬/劉陸

類型：劇情/家庭

片長：80分鐘

中國家庭對于過年總是有著別樣的情結。對于長年漂泊在外的游子來說，回家過年算得上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事。而并非所有過年的時刻都是歡樂喜慶的，就如同人生也總是充滿了無奈和苦澀。

大年三十的夜晚，東北吉林的農村中，一家人正圍坐在炕頭準備吃年夜飯。和窗外喧鬧的炮竹聲形成強烈反差的是屋內凝重的氛圍，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姥姥缺席的情況下吃團圓飯。

幾天前，他們把處于彌留之際的姥姥從醫院接回家來，等待最終時刻的來臨。這是當地的習俗，他們也要遵守。一兩天之后，姥姥就在家中過世了。

不知是誰起的頭，他們開始討論起三舅王吉祥的安置問題。

王吉祥在家里排老三，因為生病而癡呆，需要人照顧。這些年來，照顧他的重任一直由他的二哥二嫂承擔。他們的討論越來越激烈，有人憤而離席，有人高聲分辯，爭論到激烈處，在一旁默默聽著的王吉祥的女兒王麗麗跪趴在炕上，帶著明顯的哭腔說道：

“二大爺，你別說了，我給你磕頭了，我對不起你……”

這是大鵬所拍攝的短片《吉祥》中關于過年的一個片段。

大鵬采用了偽紀錄片的方式，在敘事過程中時不時插入人物訪談，來對當時的場景進行解讀或是補充說明，譬如在年夜飯的爭吵過后，插入了一段對小姑的訪談，說“這個家之后不會人這么全了”。在北京工作多年的王麗麗就是大鵬的自我投射。在大城市工作生活多年的青年人，回到老家面對這種繁復而親密的家族關系感到無所適從，這種手足無措的尷尬，我們都不陌生。在短片《吉祥》中，王麗麗面對患病父親的贍養問題處在了這場風暴的中心，而她卻又是與這一切都有著疏離感的人，兩邊就這樣拉扯著。已經無法再融入這個“當下”了，但也不知道哪里能容得下。

電影進行到一半，王吉祥走在雪中的一組畫面轉變成放映廳里、大銀幕上的畫面，打破了觀眾與影像之間的那堵墻，這意味著來到電影的后半部分《如意》。《如意》記錄著拍攝短片《吉祥》時的花絮，它解構著在《吉祥》中的實與虛、真與假。

在《吉祥如意》里，三舅的病是真的，姥姥的死是真的。很多假的，設計過的——比如女演員在冰上躺下來的鏡頭，最后都放棄了，沒有用。還有一件事是真的，是一家人談到姥姥走后三舅要如何處理時發生了爭吵。女演員砰砰砰磕了三個頭，哭著跑了，而真麗麗在一邊刷手機。

我們能在《如意》中看到《吉祥》中看不到的戲外部分，包括大鵬在監視器前，還有他看到病床上的姥姥陷入的蒙圈狀，王吉祥在姥姥搶救時還是哭了出來……更重要的是，當真正的麗麗聽說大鵬在老家拍戲時，她突然返家，這是她在父母離異后近十年來首次回家，觀眾能看到她與父親王吉祥遠比我們想象的親密——陪著父親遛彎兒，看小孩滑冰等，與《吉祥》里的幾場戲形成互文。

《吉祥》是一部很像紀錄片的劇情片，《如意》是一部很像劇情片的紀錄片，它們是完整的一個整體，記錄下中國家庭里真實的愛與悲。《吉祥如意》以一段家庭錄像收尾，是大鵬2008年春節記錄下來的過年景象，依然是他用攝影機拍攝親人：吃著包子的王吉祥、還能走動的姥姥，以及鏡中手持DV的大鵬自己。姥姥推開門，展示出她很喜歡的門后的那張門貼——“吉祥如意”。

在錯位的記錄與杜撰之間，我常常陷入迷茫，把自我代入第一人稱視角，無法判斷自己與故鄉的距離，找不到合適的位置，返回了家鄉卻不再有家。但無論如何，我們卻還是渴望有一個地方能夠承載離鄉的愁緒與思念，在外漂泊疲憊不堪的時候有個可以返回的老家，在大年三十的餐桌上，能夠一家人熱熱鬧鬧聚在一起，這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