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怎么辦
——一例基于認知行為療法緩解考試壓力的個案輔導

徐淑媛

（廣東省深圳市西鄉中學 廣東·深圳 518100）

1 案例呈現

來訪學生是一名高三學生，臨近高考僅剩1個多月了。學生情緒狀態很糟糕，壓力特別大，學不下去了。最近一到考試時，哪怕是小測，會出現頭腦空白。前來共同商量咨詢目標。

來訪學生求助的是考試壓力大的問題，情緒很明顯。所以首先要對其情緒進行評估。

心理老師：你剛剛說你看到考試卷頭腦就空白，不知該怎么辦，你挺焦慮，是嗎？

來訪學生：是的，很焦慮，感覺完蛋了。

心理老師：10分代表特別焦慮，0分代表沒有焦慮，你評估一下你會是幾分的焦慮？

來訪學生：嗯，我覺得至少有8分。考試時心跳加快，出大汗，甚至還有暈厥的感覺，考試也進行不下去…

[備注]：這里心境檢查使用了十級評分，讓情緒像溫度計一樣，有具體的刻度，有利于輔導咨詢目標的具體化和咨詢前后情緒的對比。

心理老師：這8分的焦慮讓你難受，出現不良的生理反應。

來訪學生：是的，不知該怎么辦，感覺自己完蛋了，高考肯定也完了！

心理老師：所以，你來咨詢是緩解考前焦慮嗎？

來訪學生：嗯，能讓我考試不焦慮，讓考試能順利進行下去，爭取考個好成績。

心理老師：爭取考試不出現焦慮，是吧？

來訪學生：對，希望考試能把自己的水平發揮出來，甚至超常發揮。

心理老師：那你說焦慮降到幾分能達到目標呢？你剛才說一點都不焦慮，能夠達到嗎？

來訪學生：一點也不焦慮那也是不可能的。我覺得3、4分差不多。

心理老師：再具體一點，3分還是4分？

來訪學生：我覺得減少一半，4分就可以了，有些焦慮說不定還有促進作用。

通過咨詢收集到來訪學生最害怕的學科是數學，數學成績在班上中等，數學有在外補習。兩次的模擬考試也表明，數學考好了，上重點沒問題，數學沒考好，就只能上一般的大學。所以，數學考試焦慮最大，更容易出現不良的生理反應。接下來的咨詢主要針對來訪學生上周的一次數學考試來討論，引導學生意識到自己的自動思維“完蛋了”，看到其中的惡性循環（想法——焦慮——不良身體反應，影響發揮——更加焦慮——身體反應加劇）。

[備注]：自動思維是自己冒出來的想法，來訪者自我意識中還沒有完全意識到的，但卻影響其生理、情緒和行為。可以使用三欄表記錄，來識別個體的自動思維和情緒（見下表）。

自動思維三欄表

指導語：當你注意到你的情緒開始變糟時，那個時候你就問問自己，此時我的腦子里在想什么？同時盡快在自我思維這一列里粗略地記錄下你的想法。

2 領悟階段

來訪學生陷入了惡性循環，這個階段就要幫助學生找到打破死循環的出口，引導學生識別自己的自動思維，通過蘇格拉底式提問，辯駁并矯正這個想法。

心理老師：之前的咨詢中了解到你現在只要參加數學考試就會出現這個念頭“完蛋了”，有什么支持的證據，來證明在你的心里世界就真的完蛋了？

來訪學生：因為我其它科目一般都能正常發揮，就數學這科不穩，這科考好了，上個重本沒問題，能讀個好點的大學；如果考不好，還影響后續科目的考試，可能只能讀個一般的大學，就會讓我父母失望了。所以，高考基本取決于這一科的分數。

心理老師：會影響到你的高考。（在紙上寫下第一條支持性證據）

來訪學生：對對……

心理老師：還有什么支持的證據？

來訪學生：我爸媽知道數學是我的短板，對我的數學也很關注，一直有幫我報補習班。如果數學考不好，就覺得愧對父母的期望……

心理老師：辜負了父母的期望，這也是覺得壓力大的原因（寫下來），還有呢？

來訪學生：最近考試時出現的這個狀態，讓我的成績不斷退步，我都沒有信心了，學不下去了……

心理老師：學習信心的降低（寫下來），還有呢？

來訪學生：好像沒有了。

心理老師：好，我們再來一起探討有什么反駁的證據。

來訪學生：我學習上一直很努力，之前的成績還是不錯的，但是學習上存在一些知識薄弱點，尤其數學學科。其實我認為主要還是要看平時努力了，只要調整好了心態，付出的努力肯定會有收獲。

心理老師：也就是說學習上自己還是有一定的基礎，付出一定有收獲，這是你第一個反駁的證據（寫下來）。還有呢？

來訪學生：父母對我期望大，他們的初衷是希望我考個好的大學，從而未來的人生道路有更高的平臺，是為我以后著想。我想他們在意的并不僅僅是我目前的成績，而是我的未來，如果我能把控自己，走好自己的人生道路，他們也會接納我的失敗的。

心理老師：父母在意的是未來，而不僅僅是成績（寫下來），還有嗎？

來訪學生：呃……（學生思考著）。

心理老師：上周考數學，你感覺也是完蛋了，可事實這只是一堂小測……

來訪學生：嗯，沒考好，但是感覺并沒有那么糟糕、完蛋。

心理老師：因為這還不是真的高考，對嗎？

來訪學生：對，不到最后，我還有機會，還可以再努力！

心理老師：還有機會，小測反而讓你看到自己學習上的問題（寫下來）？

來訪學生：是的，還有提升的空間，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可以去彌補。

心理老師：很好！我們現在往最糟糕的結果來想，假設高考真沒考好，是不是意味你真的完蛋了？

來訪學生：其實，也不一定。畢竟我還小，未來的路還很長。如果數學真沒考好，我只上了一般的大學，我還可以一步一步再努力，未來還有機會的。

心理老師：即使高考沒考好，人生還是有機會的（記下來）。還有嗎？

來訪學生：而且，每次考試都覺得完蛋了，但結果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心理老師：哦，以你的經驗發現并沒有完蛋（記下來），是嗎？

來訪學生：對，我還是那個我，該干什么還得做去。

心理老師：所以沒有你想的那么糟。還有嗎？

來訪學生：老師，想不到了。

心理老師：好，我們一起來看看我記錄下來的證據，你說的支持的證據有3個，而反駁的證據有5個，而且這3個支持的證據都被反駁了，所以通過剛剛的一番交談，面對紙上記錄下來的支持和反駁的證據，你從這里面看到了什么？

來訪學生：通過剛剛的自我辯駁，我證明自己并沒有完蛋，我好像從惡性循環中走出來了。

心理老師：很好，是不是這個念頭導致你的焦慮？剛剛通過反駁真實的情況是怎樣？

來訪學生：真實的情況是我還有機會，還可以多做題、再努力，還有時間對出現的學習問題進行彌補提高。即使數學沒考好，未來的路還有很多選擇，人生也不會完蛋。但是，目前我先要抓住眼前的機會，高考順順利利地走過，不再受數學的困擾。

心理老師：沒有那么糟糕，還有機會，是嗎？如果這樣想的話，還有那么焦慮嗎？大概幾分焦慮？

來訪學生：好像不那么焦慮，大概4分了。

心理老師：從之前的8分降到4分的話，你的心跳反應還那么快嗎？

來訪學生：應該沒那么快了，生理反應肯定會好很多的，我想我能繼續作答試卷了。

心理老師：很好。今天的咨詢讓你看到自己的念頭導致了嚴重的焦慮和壓力。所以再出現糟糕的狀態的時候，要想想這些反駁的證據，這樣想的話，是不是你的焦慮會減輕很多？

來訪學生：老師，我明白了。我還有機會、付出會有收獲、未來的路還很長……這樣想我好像沒那么焦慮了！

心理老師：你現在你把反駁的證據凝縮為一句話，來替代原來的念頭，下次考試時出現焦慮時，用這句話提醒自己。

來訪學生：呃，那就“付出定會收獲，未來無限希望”吧。

心理老師：“付出定會收獲，未來無限希望”，是吧？記住啊，考試焦慮時啟動這句話哦。

來訪學生：好的，謝謝老師！

3 行動階段

在這個階段，主要督促來訪學生的行動，引導學生在實際情境中有意思地用合理的想法代替不合理的念頭，為來訪學生提供相關建議、情緒處理及應對策略（如呼吸放松、正念放松等）、預防復發的策略等。

4 分析與反思

本案例使用了認知行為（CBT）療法，由貝克提出，是一套結構化的、短程的，著眼于現在的針對已于癥的心理治療方法，用于解決當前的問題并矯正功能不良（不正確的或沒有幫助的）想法和行為（Beck,1964）。現在這種治療方法被廣泛應用于咨詢中，咨詢師通過引起認知改變（矯正來訪者的想法和信念），從而帶來情緒和行為上的持久變化。

具體治療思路：

本案例做得好的方面是以啟發式的引導為主，咨詢目標是與來訪學生一起商量制定的，而且使用情緒溫度計，讓目標便于操作和評估。本文咨詢老師參加過認知行為療法培訓，這是初次將這一技術應用于實踐中，咨詢中有明顯的套用和模仿的痕跡，比如套用自動思維提問卡片，提問的語言存在生硬的特點。今后還需要多多實踐，將這一技術融會貫通，自然流暢地運用于咨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