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法國文學的非現實性與獨創性

劉曉端

一般來說，當代法國文學的起始時間并沒有明確的界限，學術界通常將其指向為二十世紀法國文壇的發展。那是社會主義革命高漲的時代，雖然當代的法國文學作家輩出，流派紛呈，但是沒有自發組織形成的主流派，僅存新寓言派、存在主義、荒誕派戲劇、新小說等流派，難以實現昔日的輝煌。這些流派所產出的文學作品顛覆了傳統的創作形式，具有非現實性和獨創性，能夠為其他法國文學的研究提供參考價值。

一、當代法國文學的概述

從古典主義拉布呂耶爾的《品格論》、費訥隆的《忒勒馬科斯歷險記》到浪漫主義雨果的《懲罰集》、拉馬丁的《沉思集》，從現實主義巴爾扎克的《人間喜劇》、斯丹達爾的《紅與黑》再到象征主義波德萊爾的《惡之花》等，這些作家與其創作的膾炙人口的作品深受當時所處的時代影響，得到了不同時代讀者的喜愛與認可，即使放至今天，這些文學作品的魅力也依舊經久不衰。當代法國文學雖然難以再恢復到巔峰時期，但是新出現的流派也帶來了不同的寫作手法和創作方式，其中新寓言派、存在主義、荒誕派戲劇、新小說是當代法國文學中最重要的幾個流派。這些流派的作品豐富，影響也很深遠，能夠與包含廣泛的法國文學或近或遠的種種傳統與潮流相聯系。

二、當代法國文學各流派簡析

（一）存在主義文學

法國存在主義文學延續了一貫的哲理小說風格，作品大多反映了作者的哲學信仰，但受20世紀社會背景的影響，存在主義文學的作品與哲理小說中的內容有所不同，存在主義文學的表現更接近哲學，具有豐富的哲學內涵。這一派系起源于20世紀30年代末，當代法國存在主義文學帶來的一種哲學思潮，對各國的當代文學作家都有著深刻的影響，比如美國的鮑德溫和梅勒、英國的默多克和戈爾丁、西德文學中的都柏林、西班牙文學中的烏納穆諾等等。

讓·保爾·薩特、阿爾貝·加繆、西蒙娜·德·波伏娃等小說家和劇作家都是當代法國存在主義文學中的集大成者，他們的文學作品含有概念深刻、難以理解而且語言晦澀的存在主義哲學內容，這使得存在主義哲學在法國迅速傳播。雖說存在主義文學將哲學與文學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但是文學作品中只體現了部分如“人的主觀存在”“世界是具有荒誕性的”“他人就是地獄”等存在主義哲學思想。比如薩特的《惡心》便是用第一人稱描寫的一部日記體小說，其中有關主人翁內心世界的內容將作者“人是自由存在的”哲學觀點體現得淋漓盡致;加繆的《局外人》則用小事情中的偶然所見來描寫主人公無意義的生活，表現了世界存在的荒謬性;在薩特的小說《艾羅斯特拉特》中，充斥著對他人和世界的仇恨，只是因為他人就是地獄。此外還有《禁閉》《鼠疫》《女客人》《第二性》等作品，都體現了存在主義哲學內容，從20世紀開始就有著廣泛的影響，如果說20世紀40年代至60年代是存在主義發展的高峰期，那么從20世紀60年代開始，存在主義就逐漸失去了它的力量，隨著薩特的逝世，存在主義作為一種文學流派逐漸不復存在。

（二）荒誕派戲劇

20世紀50年代初，荒誕主義戲劇出現在法國。它是存在主義文學的延伸，是存在主義哲學與荒誕性的戲劇結合。荒誕派作家的作品與作品主題所反映的都是人類在荒誕處境中衍生出來的抽象的苦悶心理，戲劇表達的核心內容是非理性的，沒有傳統戲劇中的時間、空間觀念，通過道具功能的奇怪特異性使得戲劇的直觀藝術特點被發揮到極致，所產生的荒誕效果也令人匪夷所思。荒誕派戲劇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便是貝克特的《等待戈多》《呼吸》，還有尤奈斯庫的《禿頭歌女》《椅子》，熱內的《女仆》《陽臺》，品特的《一間屋》《生日晚會》等，即便這一強大的戲劇潮流已逐漸成為封存的記憶，但是它對西方戲劇的影響卻是極為深遠的。

（三）新小說

新小說是20世紀50年代至60年代在法國興起的，它屬于一種小說創作思想，主要反對如巴爾扎克式現實主義小說中的表現形式和語言風格，從人物、情節等方面進行了一系列反傳統的創新，故此得名為新小說派，也被稱為“反傳統小說派”。新小說派的創始人羅伯·格里耶，其代表作《窺視者》是新小說走向成熟的一個重要標志，作品中對人物的描寫采用的是物化的手法，如實地描寫了客觀事物。還有西蒙的《風》《佛蘭德公路》，羅伯·格里耶的《橡皮》，薩洛特的《馬爾特羅》《天象儀》《黃金果》，布陶的《路過米蘭》《變化》等作品，雖然這一流派的影響不及荒誕派戲劇和存在主義文學，但是對我國文壇中許多作家的作品有一定的影響。我國當代先鋒作家余華的《偶然事件》便有著新小說的影子，它是對傳統小說觀念和寫作技巧上的轉變，新小說思潮與傳統文學的對抗給中國作家帶來了革新的方向和指導。

（四）新寓言派

自新小說后，法國文學便再無自發組織形成的文學流派，作家獨立創作成為當代法國文學的趨勢，有一類獨立寫作的作家們不約而同地在西方神話題材中尋找寫作靈感，在對神話故事改寫的基礎上，將對現代生活的反思、對某些人文價值觀的追求植入作品中，從而使作品飽含哲理寓意，從而被稱為“新寓言派”。

《哈德良回憶錄》和《苦煉》的作者尤瑟納爾被視為新寓言派的先鋒，其作品中獨特的寫作技巧，表達了對世界現狀的某種看法。圖爾尼埃則是神話改編方面的代表人物，他的《四博士》便是對圣經中東方三博士朝圣的全新解讀，而《吉爾和貞德》則對貞德事跡進行了描寫。法國文學史中從20世紀70年代新小說派之后，便再無代表性的文學流派，這與當代西方文學界所推崇的哥特創作有關，雖說它的界定眾說紛紜，但是對新寓言派的研究也有助于人們了解當代法國文學的發展趨勢。

三、當代法國文學的非現實性與獨創性的內涵

當代法國文學的非現實主義可以從兩個方面進行分析：一是20世紀50年代至60年代的先鋒文學帶來的非現實主義，二是這種文學很少接受法國后現代、后殖民批評規范以外的任何東西，因而具有非現實性的特點。由歷史內容所呈現的法國當代文學有很大一部分作家們是非常重視先鋒派的，因為這是一種與當代不同步的文學，所以形成了一定的悖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