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金順
太陽熱烈而燦爛,萬物都蒸騰著熱氣。林立的高樓直聳在白亮的云朵間,天空是淡淡的藍色。
在這個盛夏的午后,我騎著單車,游行在城市繁華的街頭,準確說,是一個緊要的紅綠燈路口。干凈的街道沒有一絲塵土,路口一側的LED大屏在“新時期淮安精神”宣傳圖片與長三角門戶的房產廣告之間來回切換。前方二三百米處的土丘上,林木瘋狂地鋪展著,噴薄出最原始的生命張力。有風輕輕地掠過樹梢,傳來幾聲鳥鳴,還有蟬聲。當然,少不了如潮水般的車流。但是,非常遺憾,對于我這個在老小區住了二十多年的人來說,這些似乎不能讓我感受到一點現代城市的氣息。很多時候,我喜歡用聲響來鑒別一個地方的經濟實力與文明程度,區分城市與鄉村。就像現在,如果不是疾馳而過的高鐵的轟隆聲,還有一撥一撥穿著入時的年輕人操著帶有天南地北口音的普通話,我會忘記了自己身處現代城市。哦,不要忽略了,還有風,是的,城市的風大都是溫柔的、體面的,像大家閨秀、像儒雅的紳士,不像鄉野的風,多呈現一種野性,像撒野的瘋丫頭,像耍潑皮的壞小子,總要弄出點兒動靜。這不,掠過樹梢的風又輕輕地、悄無聲息地拂面而來,像極了恬靜的、有修養的城市人。
我一直沒有搞清楚,我的這一私下里形成的評判標準究竟開始于何時,也知道自己的這一評判標準有失偏頗,但是我卻熱衷這樣去做,也許是我的人生經歷所致吧—我參加工作不久,曾住在大運河畔,只要站上二樓平臺,旖旎的運河風光就盡收眼底。河面上南來北往的船只,會帶著我的思緒一起奔向遠方。在夜間,時常會聽到貨船循環播放提醒避讓的聲音和鳴笛聲,我常常把這種聲音當作一種文明富裕的標志,總覺得這就是現代氣息。因為,在我青少年的記憶中,在離運河很遠的老家的夜里,除了犬吠聲,常是像死一般的寂靜。我知道,那只是緣于閉塞與貧困。
也就是在那個年代,我深諳父母的艱辛和生活的來之不易,只有讀書和奮斗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才能擁有別樣的風景。